【编者按】在数字时代，短视频平台如野火般蔓延，俘获了无数用户的心智与时间。然而，当指尖滑动成为习惯，当深夜屏幕照亮稚嫩脸庞，我们是否该停下思考：科技带来的究竟是便捷还是枷锁？近日，欧盟委员会对TikTok的一纸指控，撕开了“成瘾性设计”的华丽外衣。无限滚动、自动播放、个性化推荐……这些看似智能的功能，实则是精心编织的“数字陷阱”，尤其对青少年和弱势群体的身心健康构成威胁。当算法成为无形的手，操控着我们的注意力与行为，平台的责任何在？监管的边界又在哪里？这场科技与伦理的博弈，不仅关乎一家企业的命运，更敲响了整个数字生态的警钟。以下为欧盟调查详情，让我们共同审视这场“屏幕背后的战争”。

欧盟委员会指控TikTok在其应用程序中创建了“成瘾性设计”，可能损害未成年人及弱势成年人的身心健康。

委员会指出，该平台“多次”违反欧盟《数字服务法案》（DSA）。

委员会称，这种成瘾设计包括无限滚动功能、自动播放、推送通知以及高度个性化的“推荐系统”——该系统利用人工智能预测用户对产品的偏好或评分。

官员表示，推荐系统的设计仅旨在增加用户在应用上的停留时间，而未考虑青少年用户可能产生的负面体验。

委员会指出，该应用不断用新内容奖励用户，从而助长持续滚动的冲动，并“将用户大脑切换至‘自动驾驶模式’”。

这可能导致强迫性行为并降低用户的自我控制能力。

委员会在一份声明中声称，TikTok“未充分评估这些成瘾功能如何损害用户（包括未成年人及弱势成年人）的身心健康”。

该科技公司还“忽视了应用强迫性使用的重要指标，例如未成年人夜间使用TikTok的时间、用户打开应用的频率及其他潜在指标”。

委员会表示，TikTok未能实施“合理、适度且有效的措施”以减轻其成瘾设计带来的风险。

委员会称，屏幕时间管理和家长控制工具并未有效降低TikTok成瘾设计引发的风险。

“时间管理工具似乎无法有效帮助用户减少和控制TikTok使用，因为它们易于关闭且限制力度有限。”委员会指出。

此次于2024年2月启动的调查还涵盖了使用TikTok时的所谓“兔子洞效应”，以及未成年人虚报年龄时接触不良内容的风险。

委员会表示，TikTok应逐步禁用“无限滚动”等关键成瘾功能，并实施有效的屏幕时间中断机制，包括午夜后的强制休息。

声明称，初步调查结果不影响整体调查的最终结论。

委员会表示，其结论基于对TikTok风险评估报告、内部数据、TikTok对“多次信息请求”的回复分析，以及对近期科学研究和多领域专家（包括行为成瘾专家）访谈的审查。

TikTok现可通过查阅委员会调查文件对初步结论提出异议，并可书面答复。

若初步结论成立，TikTok可能面临高达其全球年营业额6%的罚款。

欧盟高级官员引用专家意见称，越来越多证据显示TikTok用户在午夜后使用应用，且12-15岁青少年在TikTok上花费“过多时间”的情况日益严重。

委员会表示，应强制设置屏幕时间限制和夜间锁屏，“以避免睡眠剥夺”。

官员指出，应对未成年人行为成瘾是风险评估的强制组成部分，而TikTok忽视了广泛存在的证据。

一位欧盟高级官员表示：“TikTok未妥善评估这些风险……也未在其平台上适当缓解这些心理健康风险……TikTok无视了关于其平台过度使用的相关证据。”

委员会称，其调查基于一系列公开研究和专家意见。

其中包括一份法国议会报告显示8%的12-15岁青少年每天使用TikTok超过5小时；一项丹麦研究提到8岁用户平均每日使用超过2小时；以及一项波兰研究指出TikTok是13-18岁群体午夜后最常使用的平台。

官员表示，TikTok多次未能考虑此类证据。

热点速递：阿斯隆居民称TikTok视频“真的让人上瘾”

我们需要您的同意来加载此rte-player内容。我们使用rte-player管理可在您的设备上设置cookie并收集活动数据的额外内容。请查看详细信息并接受以加载内容。管理偏好设置

一位欧盟官员表示：“DSA有一项通用规则：评估这些风险时必须考虑最佳科学证据和专家知识。我们发现该系统存在严重缺陷，且不止一份风险评估报告如此，而是多份报告均存在问题。”

官员暗示，TikTok的商业模式将广告收入与尽可能延长用户平台停留时间挂钩。

一位官员指出：“在系统中增加阻力以使缓解措施生效并非根本不可能。事实上，（DSA）指南中包含了关于如何缓解此类问题的丰富材料。”

尽管得出初步结论，委员会表示TikTok在整个调查过程中积极配合并提出了改进思路。

官员否认该结论等同于内容审查。

一位官员强调：“DSA……不是内容法，它建立在言论自由基础上。它是应对系统性风险的尽职调查工具，而非审查机制。”

TikTok回应：平台描述“完全错误且毫无根据”

TikTok发言人表示：“委员会的初步结论对我们的平台做出了完全错误且毫无根据的描述，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通过所有可用方式质疑这些结论。”

该公司称，平台提供多种工具，从每日屏幕时间限制到睡眠提醒（提示用户夜间关闭TikTok），并提供互动冥想体验和静音通知功能。

该公司还表示，设有屏幕时间中断机制和应用内屏幕时间仪表板，可轻松查看用户在TikTok上的时间使用情况。

平台还设有“健康任务”，为夜间不使用TikTok及睡眠时段进行冥想的用户提供徽章奖励。

用户也可通过设定屏幕时间限制并坚持目标来获得每日屏幕时间“徽章”。

TikTok辩称，关于屏幕时间影响尚无科学共识，因此公司专注于赋能用户自主选择。

该公司引用2025年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一项研究称：“我们发现没有明确证据表明屏幕时间直接损害儿童心理健康。尽管增加屏幕时间有时可能与接触有害内容和虐待经历的风险升高相关，但影响较弱。”

“这表明遭遇网络伤害的可能性主要不由上网时长决定。”

该公司表示，13-17岁用户的账户屏幕时间自动设为60分钟，家长可使用“家庭配对”功能进一步限制平台访问和使用时间。

该公司指出，一旦家长设定屏幕时间限制，青少年无法切换账户或注销登录。

TikTok称，若13-17岁用户在晚上10点后使用TikTok，其“推荐”流将中断，并推送引导式冥想体验，旨在帮助他们放松并结束夜间使用。

如果青少年在首次提醒后决定继续使用TikTok，将收到更强烈的二次提示。

该公司表示，13-15岁用户晚上9点后不会收到推送通知，16-17岁用户晚上10点后通知功能关闭。

爱尔兰总理：欧盟调查初步结论“非常严重”

爱尔兰总理表示，欧盟委员会调查的初步结论非常严重。

米歇尔·马丁在科克发言时称，初步结论证实了政府通过使用手机袋限制校园智能手机访问的措施是合理的。

他表示：“我认为欧盟委员会的这些初步结论非常严重。”

“我们的首要任务必须是保护青少年和儿童，特别是他们的心理健康。这些结论表明，许多算法尤其缺乏对青少年的保护。”

“我认为这证明我们去年禁止小学使用智能手机的决定是正确的。我们当时引入手机袋的做法曾遭到反对党批评，但我们的做法是正确的。”

马丁先生在科克专业服务公司EY扩建办公室开幕式上发表了上述讲话。

ESRI：需要“系统级变革”

我们需要您的同意来加载此rte-player内容。我们使用rte-player管理可在您的设备上设置cookie并收集活动数据的额外内容。请查看详细信息并接受以加载内容。管理偏好设置

ESRI高级研究官员迪尔德丽·罗伯逊表示，TikTok需要对低龄用户进行“系统级变革”，以应对成瘾性滚动和有害内容。

罗伯逊博士指出，研究中显示的成瘾功能（如无限滚动、刷新推送和点赞功能）迫使用户更频繁地使用应用并延长停留时间。

罗伯逊博士在RTÉ的《六点新闻》中表示：“这事实上影响着儿童、青少年乃至所有人，导致我们花费更多时间在这些应用上。”

她表示，有人将其比作老虎机，通过不可预测的奖励机制保持用户参与度。

她解释道：“本质上，TikTok等公司使用的正是同类功能以保持用户在线，因为你不断获取更多内容并刷新以获得更多信息，且无法预知接下来会出现什么。”

罗伯逊博士称，在这些平台上停留时间越长，接触有毒内容（如性别歧视内容或自残相关内容）的可能性就越大。

她表示，这些应用上的家长控制功能“效果有限”。

“这些功能很容易被绕过，且如果仅依赖家长控制，还可能引发家庭矛盾。”

她强调：“确实需要对这些功能进行系统级变革，以保护人们免受伤害。”

罗伯逊博士指出，像澳大利亚那样禁止应用是应对“不同问题”的方案，并补充道目前尚不清楚禁令是否有效。

专家揭底：TikTok工具旨在“让你上钩”

科克大学计算机科学学院教授巴里·奥沙利文表示，TikTok的成瘾工具旨在“让你上钩”，使你花费数小时滚动浏览内容。

奥沙利文教授在RTÉ的《驾车时间》节目中表示：“其商业模式涉及两个方面。”

他称，首先是尽可能获取你的个人信息以了解你的个性——例如你喜欢、评论或互动的内容。

另一方面是广告维度，赞助内容可根据用户偏好触达目标受众。

“这本质上是这些平台的运作方式。它们令人上瘾，因为背后的技术向你推销个性化内容。”

奥沙利文教授指出：“它向你推送你当时感兴趣的内容——比如猫咪视频或橄榄球。因此，人们可能花费大量时间并接触各类内容。”

他表示，这些公司的原材料是用户参与度以及为公司提供的个人偏好和信息共享。

奥沙利文教授补充道，该应用的设计、外观、标签和工具都“旨在令人成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