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元的笔记本、数码相机和迷你家具：Z世代逃离网络，商家意外迎来商机
【编者按】在数字浪潮席卷一切的今天，一股逆流正悄然涌动。当Z世代厌倦了屏幕的冰冷与算法的操控，他们开始转身拥抱充满触感的旧时光。从纽约街角的微缩模型店，到巴黎工坊的手工皮革笔记本，那些曾被遗忘的实体物件正重新焕发生机。这不仅是怀旧情绪的简单复苏，更是一场对真实生活体验的集体追寻。在不确定的时代里，用双手创造、用感官体验的“模拟生活”，成为年轻人重新掌控生活节奏的温柔抵抗。以下文章将带你走进这场静默却有力的生活革命，看旧物如何治愈新时代的焦虑，并在数字荒漠中开辟出一片绿洲。
莱斯利·埃德尔曼在纽约上东区经营一家名为“小小娃娃屋”的微缩模型店，至今已35年。他说，大约一年半前，店里开始频繁出现新面孔。
除了埃德尔曼的老主顾——父母、祖父母和收藏家们——如今每周六下午，成群结队的20多岁年轻人也会涌进小店。他们互相窃窃私语、笑着，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打字，然后买下拉布布钥匙扣、皮兹糖盒和仿伊姆斯椅等微型商品。埃德尔曼说，有些人会告诉他：“我在TikTok上见过你。”
“拍照的人多得不得了，”这位75岁、在纽约住了一辈子的店主说道。
像埃德尔曼这样的店主表示，他们注意到了消费者行为的转变：Z世代越来越热衷于寻找并花钱投入那些老派的爱好和习惯，试图获得更多线下体验。一些店主说，对于那些销售富有触感、充满怀旧气息的产品和服务的小企业——比如转盘电话、针线套件或刺绣服务——顾客的平均年龄在下降，而收入则在增长，这来自新老顾客的共同贡献。
研究与咨询公司The Retail Tracker的联合创始人兼管理合伙人玛尼·夏皮罗指出，自新冠疫情以来，手工艺活动和复古风格的线下体验人气稳步上升。她特别提到，随着“走向模拟”一词在社交媒体上爆火，与线下爱好相关的实体产品在这个冬天达到了销售新高。
根据英敏特的研究，2025年有近四分之三的成年人参与过手工艺项目，高于2019年的62%。《财富商业洞察》报告显示，2025年艺术和手工艺材料行业估值达235.6亿美元，领头的是绘儿乐和辉柏嘉等供应商。
“如果我们越来越数字化，使用更多人工智能，那么反趋势就会是非常注重触感的，”夏皮罗说。“对我来说，怀旧是当下最大的[零售]趋势。它没有消亡，反而越来越强。”
让闲不下来的手忙起来的爱好
总部位于巴黎的公司Louise Carmen在其两家门店和线上销售带配饰的皮革日记本，定制前价格高达198.55欧元（约合232.84美元）。创始人纳塔莉·瓦尔玛丽说，2023年间，该品牌赢得了新的美国受众，这得益于她的女儿开始拍摄鸟瞰视角的TikTok视频，展示员工们如何通过雕刻、彩色绳线和挂饰来个性化皮革笔记本。
瓦尔玛丽说，这些视频获得了大量观看，有些超过100万次，现在Louise Carmen约60%的线上销售额发货至美国。一些美国人甚至在网上发帖说，预订了跨大西洋航班，就为了去巴黎买这些笔记本。
夏皮罗指出，政治和经济的不确定性——比如动荡的就业市场、下降的房屋拥有率以及美国不断上涨的生活成本——往往会驱使人们重新追捧他们自己或父母童年时代的产品、风格和体验。此外，你在手机上刷屏的时间越长，就越可能接触到有关这些不确定性的媒体内容，因此，那些能让双手忙碌起来的爱好需求正日益高涨。
瓦尔玛丽说，写日记帮助她收集和反思自己的想法，并发挥创造力。她怀疑年轻一代能从这种实践中获益更多。她说，Z世代的生活和经历“从他们很小的时候起，就[被他们自己、朋友或家人]暴露在社交媒体上”。当在日记本上书写时，“他们不需要表演，可以只是诚实面对自己。”
“走向模拟”也部分涉及美学：看起来怀旧的产品可以成为一种时尚宣言，Camp Snap公司总裁特雷弗·乔治说。他的公司位于加州雷东多海滩，销售无屏幕数码相机，这些相机会自动为照片应用模仿胶片效果的滤镜，每台价格在70至200美元之间。乔治说，自2023年底推出以来，该品牌已售出超过100万台相机。
他说，与2024年同期相比，公司去年底的销售额增长了350%，并且有人看到泰勒·斯威夫特和伊德里斯·艾尔巴等名人使用Camp Snap的产品。“智能手机有点让人厌倦了，”他说。“和朋友外出或在社区里，拿出这个看起来像老式相机、但实际上具有数字功能的东西，这有点像一种个人宣言。”
怀旧趋势的生命周期
专注于消费者行为的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市场营销学教授彼得·费德指出，Z世代消费者目前年龄在14至29岁之间，这意味着许多人正处于想要探索自我身份、并且有点钱去这么做的年纪。
费德说，一方面，这代人对模拟产品（或其现代版本）的喜爱，体现了Z世代常被提及的抵抗主流的渴望。另一方面，他们所做的与前辈们并无二致：费德认为，“走向模拟”与千禧一代在2010年代对拍立得相机和唱片机的痴迷没有太大不同。
许多Z世代仍然会在网上分享他们的模拟体验，费德说，这证明了现代技术的便利性及其在许多人生活中的深厚根基。但他也表示，即使是短暂地“走向模拟”，也可能帮助人们发现新的、有益身心的爱好，让生活变得更美好。
“这种模拟潮流，我不会说它是昙花一现，因为每一代人都会继续有他们的潮流……[但]我不会押注于一场巨大的模拟复兴，”费德说。
夏皮罗认为，任何怀旧风潮的流行都必然有起有落。埃德尔曼则觉得，他的小店能存活几十年，是因为人们想要那些能唤起强烈记忆的实体物品。
“人们可以打造他们永远无法拥有的客厅，”埃德尔曼说。他依然记得几十年前为侄女建造的第一个娃娃屋，那是一座粉色的维多利亚式豪宅，配有白色镶边和深棕色的小木瓦。“我觉得看着这些东西，拿着它们，有一种温暖和舒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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