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注超3.6亿美元!美国政治预测市场火爆,谁能精准预判政府动向?

【编者按】当政治博弈遇上金钱游戏,世界会变成什么样?美国大选季,一个隐秘的金融角落正在疯狂生长——预测市场。在这里,移民枪击案可以化作赌桌上的筹码,总统演讲时长能变成K线图的波动,甚至国家战争风险都成了可交易的“期货”。一边是民众对政治无力的愤怒,一边是资本对不确定性的狂热投机。当白宫官员可能一边起草政策一边下注,当恐怖主义标签成为交易标的,我们看到的不仅是金融创新,更是民主制度被资本解构的危险信号。这场“用金钱投票”的狂欢,究竟在预测未来,还是在操纵未来?
明尼阿波利斯地区的民主党人凯莱布·戴维斯愤怒不已——本月美国联邦移民人员在他的家乡枪杀了两人。
他说,看到民主党议员因上周日亚历克斯·普雷蒂遭枪击身亡事件,誓言要阻止政府拨款法案时,他感到欣慰,同时嗅到了赚钱的机会。
于是他押注约1.5万美元,赌美国政府会在月底前关门停摆。
当戴维斯在预测平台Kalshi下注时,政府停摆的概率还被认为很低。这个平台的运作方式类似股票市场,让人们能对未来事件进行押注。
到了周一,停摆概率急剧上升——戴维斯通过平掉部分仓位让资金翻了一番。
他仍为普雷蒂在明尼阿波利斯遇害感到愤怒,但表示赌博让他暂时分心。“我对这家伙被杀无能为力,对政客们说可怕的话也无能为力……这些失控的事情令人沮丧,”戴维斯说。
但他可以分析后续事态的概率并进行交易。“这让我进入不同的心理和情绪空间,”他说。
近几个月,预测市场上的政治事件押注急剧增长。Kalshi公司称其政治市场风险金额达1.29亿美元。《华盛顿邮报》分析Dune Analytics数据显示,约37万人在未获美国监管批准的Polymarket平台上押注超9000万美元参与政治赌博。
许多赌注与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及其政府行动挂钩:包括他将提名谁担任美联储主席、美国未来六个月是否会打击伊朗,甚至他下月国情咨文可能说的词句。
特朗普的儿子小唐纳德·特朗普是Polymarket投资者兼Kalshi顾问。特朗普的社交平台Truth Social也宣布推出自有预测市场,提供选举、利率、体育赛事等相关交易。
特朗普媒体集团董事长德文·努内斯去年10月声明称:“我们正在民主化信息,赋能普通美国人利用集体智慧,将言论自由转化为可操作的预见。”
预测市场已存在25年有余,但2024年总统竞选首次出现数十亿美元押注美国政治的局面。竞选最后几周,特朗普胜选概率在Polymarket和Kalshi上飙升,平台支持者称这预示了他最终获胜。
有人将预测市场视为赌博工具,也有人将其当作了解世界和未来事件的信息源,像浏览新闻或股市报告一样使用。
今年中期选举的剧烈波动预期表明,预测市场可能再创新高。这种增长及对政客和政府行动的押注热潮,引发了人们对内幕交易、市场操纵以及政府内部人士影响赌局结果的担忧。
本月,一名Polymarket交易员通过精准押注委内瑞拉领导人马杜罗将被推翻获利超40万美元,引发对不当交易活动的质疑。几天后,有X用户猜测(未提供具体证据)白宫新闻秘书卡洛琳·莱维特在记者会进行到65分钟前突然结束,涉嫌操纵预测市场——Kalshi交易员曾为此时间点押注数千美元。
Kalshi在X上回应“内幕交易指控毫无依据”,白宫未予置评。马杜罗交易事件促使纽约州民主党众议员里奇·托雷斯本月提出法案,禁止政府雇员对可能直接影响或掌握重大非公开信息的事件下注,类似联邦工作人员参与金融市场的规则。
“如果你既是政府内部人士又是预测市场参与者,就会产生推动政策中饱私囊的扭曲动机,”托雷斯电话采访中说,“这种谋私行为就是腐败的定义,应在联邦政府内部彻底禁止。”
倡导金融改革的组织Better Markets主席丹尼斯·凯莱赫认为,某些涉及政治和世界事件的预测市场可能违反1936年《商品交易法》,该法禁止涉及恐怖主义、暗杀、战争或违反州/联邦法律的事件合约。“关于委内瑞拉和伊朗的押注很可能涉及恐怖主义,”凯莱赫指出,因特朗普政府曾称马杜罗和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为恐怖分子。
Kalshi诚信主管罗伯特·德诺表示平台正“严格审查”每份合约以确保合法。Polymarket在美、英、澳、法等30多国被禁,但部分用户通过隐藏定位工具规避限制。其创始人沙恩·科普兰去年12月接受《60分钟》采访时称内幕交易不可避免,但“益处很多,人们会适应”。
Kalshi禁止有能力影响结果或接触重大非公开信息者参与相关市场,其CEO塔雷克·曼苏尔在linkedIn发文支持托雷斯法案。德诺透露公司会筛查公职人员、运动员、候选人、内阁成员及其亲属等用户,并监控异常交易,愿与监管机构和国会合作加强审查。
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发言人泰勒·福伊称主席迈克尔·塞利格“致力于在CFTC监管范围内促进市场诚信和投资者保护”。该机构虽监管总部纽约的Kalshi,但对Polymarket等海外平台权限有限。
迈阿密风投机构Castle Island Ventures创始合伙人尼克·卡特因内幕交易风险限制自己在预测市场的交易。“预测市场本质上就是在将内幕信息货币化,”卡特说,“如果你在牌桌上看不出谁是傻瓜,那你就是傻瓜。”他将当今预测市场比作2000年代初的线上扑克——职业玩家通过收割业余者赚钱。
韦克福雷斯特大学研究预测市场的经济学教授科尔曼·斯特伦普夫指出,打击内幕交易符合平台根本利益。“如果市场内幕者太多且被普遍察觉,市场就会崩溃,”因为人们不会参与认为被操纵的系统。
除政治领域,主要预测平台正进军体育和媒体界。本月Polymarket成为美国职业足球大联盟和纽约游骑兵冰球队的官方预测市场合作伙伴,将在比赛中展示标牌并向球迷提供实时市场数据。金球奖直播中出现了该平台的实时概率,其数据也将接入纽约证券交易所。Kalshi则与芝加哥黑鹰队、北美冰球联盟以及CNN、CNBC建立了合作。
尽管达成这些协议,平台仍面临法律不确定性。Kalshi已被美国多个州和原住民部落起诉,指控其侵犯了它们监管或提供体育博彩的权利。
戴维斯承认别人可能觉得他的押注令人不适。“我认为万物金融化对社会整体并无益处,”他说。例如押注某歌曲能否登上Spotify榜首对社会贡献甚微,但押注政治能通过提供未来线索(如美国收购格陵兰的可能性或政府停摆概率)提供重要服务。“这些信息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像我这样的人愿意用真金白银下注,”戴维斯说。
——杰里米·梅里尔对本报道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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