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AI浪潮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全球产业格局，而这一次，冲击波直抵金融市场的核心地带。近期，华尔街悄然上演着一场针对软件行业贷款的”大甩卖”，抵押贷款凭证（CLO）管理者们正以折扣价抛售相关资产，折射出人工智能技术颠覆性崛起所引发的深层震荡。从私募信贷到公开债券市场，投资者们开始重新评估软件企业的生存韧性，一场围绕”AI风险”的资产重定价正在蔓延。这不仅是技术迭代的阵痛，更是资本在时代拐点上的本能避险。当创新成为双刃剑，我们该如何在变革的洪流中辨别真金？本文将带您穿透金融术语迷雾，看清这场正在发生的产业价值重构。

纽约，3月17日电：投资者正以折扣价抛售债务工具中的软件贷款，这是软件行业陷入困境的最新迹象——该行业正被人工智能彻底颠覆。

据三位CLO管理人和多位信贷行业分析师透露，近几周来，数家抵押贷款凭证（CLO）管理机构已开始探索降低软件行业风险敞口的方法。他们正在应对垃圾债券可能出现的评级下调潮以及未来潜在的违约风险。

这种削减敞口的行动表明，私人信贷和软件行业的阵痛仍在系统中持续发酵。今年1月和2月软件板块的暴跌主要由Anthropic最新AI工具的发布引发，该事件加剧了人们对技术和专业服务行业将遭遇广泛颠覆的担忧。

“软件是目前CLO管理人卖出多于买入的行业，”摩根士丹利证券化产品研究联席主管吉姆·伊根表示。他补充说，在广泛银团贷款（BSL）中，软件行业的风险敞口较高。这些贷款由投资银行安排并出售给CLO等广泛的信贷投资者群体。伊根还指出，与一年前相比，CLO目前对风险较高的”CCC”评级公司的敞口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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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O通过收购大量单个杠杆贷款的小份额，在近年信贷繁荣期获利颇丰，并在疫情期间及之后的交易热潮巅峰期，收购了支撑数百起软件收购案的贷款。同期，CLO也大量增持了其他非软件行业的资产，而这些行业如今同样面临AI带来的生存威胁。根据摩根大通分析师的初步估计，约400亿至1500亿美元的美国CLO持仓属于与AI风险最相关的行业。

根据摩根士丹利2月20日的估算，软件和服务行业约占美国当前未偿还银团CLO交易抵押品的15%。该行补充说，仅软件就占CLO持仓的约12%，使其成为集中度最高的单一子行业。摩根士丹利在3月17日的一份报告中指出，基于以私人信贷为重点的CLO，直接贷款中的软件敞口估计约为19%。

利差扩大

过去几周，CLO的利差（即企业为债券支付的高于国债的风险溢价）已经扩大，因为人们对1.8万亿美元私人信贷行业崩盘的担忧吓坏了投资者。

“我们看到一些CLO管理人正在减少对软件的风险敞口——尤其是在仓位过重或面临再融资活动的情况下，”穆迪评级助理董事总经理阿尔·雷梅萨表示。”与此同时，许多人将当前环境视为买入机会，特别是对于那些他们认为最不易受AI颠覆影响的公司。”

根据金融业监管局开发的场外固定收益交易追踪系统TRACE汇编的数据，2月下旬和3月初，包括Intuit、Dayforce和Citrix在内的一些软件制造商的投资级票据（高级无抵押公司债券）和高收益杠杆贷款以面值的89%至98%不等的价格区间售出。

数据显示，几个月前，这些相同的债券和贷款还在溢价交易。路透社无法确定CLO具体出售了哪些软件公司的资产。Dayforce和Citrix未回应置评请求。

可以肯定的是，虽然整个软件行业的利差已经扩大，但Intuit2033年到期的投资级债券的利差大体与其2023年发行时的水平一致，而其信用评级在去年10月被标普全球从”A-“上调至”A”。由于对AI颠覆的担忧普遍拖累了企业软件行业，Intuit股价今年以来已下跌约32%。

“近十年前，我们将整个公司押注在数据和AI上，当时我们宣布了成为AI驱动的专家平台、提供’为您完成’体验的战略。我们的战略正在奏效；在2026财年上半年，我们实现了18%的收入增长，同时扩大了利润率，”Intuit的一位女发言人在给路透社的电子邮件中表示。

评估AI风险

虽然当前的抛售潮可能为困境债务投资者提供独特的买入机会，但几位信贷行业分析师警告称，这些大规模贷款的买家基础薄弱，并补充说，大多数大型私人信贷公司和直接贷款机构短期内不太可能参与大型软件贷款交易，因为他们正面临旗舰基金赎回请求增加时投资者的严格审查。

“大多数CLO机构确实正在花时间思考如何建立一个评估AI风险的框架，更多是在单个公司层面，以彻底审查其投资组合，识别哪些公司更容易受到AI风险的影响，”摩根士丹利美国CLO研究主管蒋乔伊斯表示。”他们仍在进行这项工作，因此我们认为短期内CLO机构不太可能大规模逢低买入。”

巴克莱美国CLO研究主管加文·朱表示，这种情况可能会因为一个事实而加剧：那些对软件敞口相对较小的CLO管理人，目前还没有看到足够强有力的理由去收购市场上出现的贷款。

“如果没有真正的催化剂，很难突然且机会主义地转回软件行业。我认为这可能是导致我们在贷款端看到持续疲软的部分原因，”朱说。

根据摩根大通的估计，全球CLO贷款供应量今年预计将降至约1500亿美元，较去年下降25%。专家表示，这是由于投资者需求急剧下降，利差扩大、贷款质量存疑以及对数万亿美元信贷市场裂缝加深的担忧打压了市场情绪。

然而，并非所有CLO管理人都急于大幅折价抛售软件贷款。信贷基金经理和分析师表示，迄今为止的近期抛售活动是有选择性的，主要集中在以适度折扣转手的相对表现较好的贷款上。

摩根大通CLO研究主管里沙德·阿卢瓦利亚表示，随着利差扩大和CLO交易量下降，投资者情绪近几周变得更加悲观。

“对于CLO管理人来说，他们对软件和服务等’孤儿行业’中压力贷款的兴趣较弱，”阿卢瓦利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