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一家医疗体系轰然倒塌，留下的不仅是破产的残局，更是无数患者与社区的信任危机。美国斯图尔德医疗集团的崩盘，如同一场医疗界的“地狱级改造”——接手的医院明知前路艰难，却仍在废墟中扛起救死扶伤的责任。从漏水的屋顶到瘫痪的电子系统，从流失的医生到恐惧就医的患者，这场接管战役背后，是数亿美元的资金黑洞，是医护人员在破碎系统中挣扎的日常，更是医疗公益性与资本残酷性的激烈碰撞。然而，在政府补助与自身使命的支撑下，这些机构依然选择负重前行。本文深度揭露美国医疗体系接管风暴中的真实困境，每一组数据都刺痛人心，每一句承诺都重如千钧——这不仅是医疗救援，更是一场关乎生命尊严的背水一战。

这简直像买下了一栋来自地狱的待修危房。

接手前斯图尔德医疗集团旗下医院的医疗系统们，早就知道踏进的是个烂摊子——历经斯图尔德多年漠视、设施衰败，加上这家破产公司的种种负面新闻，情况肯定艰难。但几乎没人料到，接管过程会如此痛苦。

等到2024年10月波士顿医疗中心接手布莱顿的前圣伊丽莎白医院和布罗克顿的好撒玛利亚人医疗中心时，这两家医院的病患早已持续流失。它们还需要数以百万计的资金进行改造：从更换连收费都困难的老旧病历系统，到修理故障的电梯。

“由于多种原因，其财务表现比我们或任何人预期的都要糟糕一个数量级，”波士顿医疗中心健康系统首席执行官阿拉斯泰尔·贝尔博士说。

新记录显示，在被新东家接管一年后，这些前斯图尔德医院成了新主人财务上的巨大拖累。对一些人来说，运营这些设施的成本远高于斯图尔德曾让他们做的准备，而另一些人则被升级改造的巨大规模吓了一跳。与此同时，来自患者的收入也远低于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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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意想不到的挑战出现之际，许多前斯图尔德医院服务着大量贫困和保险不足的患者，随着联邦政府对政府保险计划的削减，它们未来可能面临更严峻的时期。

梅里马克健康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戴安娜·理查森说，在梅休因和黑弗里尔的前圣家医院，从漏水的屋顶到电气和供暖系统，再到破旧的设备，有多少东西在分崩离析，情况“令人震惊”。总而言之，让它们跟上步伐的成本大大超过了梅里马克从州政府获得的用于协助过渡的资金。

“投资严重不足，你能想象到的每一个可能的部分都是如此，”理查森说。

与此同时，布朗大学健康公司在汤顿的莫顿医院和福尔里弗的圣安妮医院，花费了数千万美元来艰难应对斯图尔德的电子病历系统，同时他们还要努力过渡到新系统。在此期间，布朗大学还在与这些医院的医生进行新合同的谈判。

“你转到每一个角落，都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布朗大学健康公司首席执行官约翰·费尔南德斯说。“其中很多我们事先知道，但你仍然得解决它。这仍然是工作。而且这是在运营一个医疗组织之上——即使情况良好，这也不容易。”

如果说去年很艰难，接下来可能更糟。专家指出，联邦层面即将发生的变化可能会进一步减少医疗补助的报销，缩小医疗补助的覆盖服务范围，或者完全剥夺一些患者的保险。这些变化将更大程度地影响像几家前斯图尔德医院这样拥有大量医疗补助患者的机构。

哈佛医学院卫生政策与保险研究部主任梅根·科尔·布拉希姆表示，许多医院已经在“微薄的利润边缘”运营，因此这些联邦变化将使情况变得更糟。“在他们思考如何继续提供医疗服务时，这将变得更加困难。”

不过，医院高管们表示，他们并没有退缩，而是在继续前进，翻新机构，恢复患者流量，确定哪些服务应该合并甚至扩大，并重建与社区的信任。

在最近一次面向医院管理人员的座谈会上，前马萨诸塞州卫生部长凯特·沃尔什询问所有三家收购机构的高管，如果他们有机会重新选择，是否还会进行对斯图尔德的收购。

“会，”理查森毫不犹豫地说。

“绝对会，”费尔南德斯说。

贝尔的“会”声音较轻，但同样坚定。

“不，绝对会。那里的医疗服务需要保留下来，”贝尔澄清道。“不过，前路艰难。”

这还没提他们已经走过的路。

对波士顿医疗中心来说，接管两家前斯图尔德医院的成本，使其截至9月份的年度运营赤字（本已令人担忧）增加了一倍多，从1.11亿美元飙升至惊人的2.4亿美元。

而且，如果不是波士顿医疗中心从州政府获得了1亿美元用于运营，外加数千万美元用于技术和其他投资，情况会糟糕得多。

问题接踵而至。布莱顿和布罗克顿医院长期以来依赖的医生和医疗实践转诊网络在过渡期间瓦解了，斯图尔德的整个初级保健部分在破产期间被剥离并出售。布莱顿的设施此前还接收过来自社区医院网络的转诊病人。一夜之间，几乎所有这些设施都归了不同的运营商，或者已经关闭。

医院内工作的医生也减少了，许多人在破产拖延期间离开了，这进一步减少了医院的手术和治疗数量。

患者也不再来了，他们害怕那些在斯图尔德旗下曾缺乏物资的机构。《波士顿环球报》曾在2024年1月报道过一位在布莱顿医院分娩后去世的新妈妈，该医院没有必要的物资来照顾她。同年晚些时候，《环球报》的“聚焦”团队披露了至少15起案例，斯图尔德医疗保健的患者因设备或人员短缺未能获得专业认可的护理标准而死亡。

与此同时，波士顿医疗中心还花费了数百万美元维修设备和建筑，并购买急需的物资。

波士顿医疗中心在收取这两家医院的服务费用方面也遇到了困难。大约有六个月时间，它依赖斯图尔德的电子病历系统，但贝尔说，那些系统太糟糕了，导致波士顿医疗中心收款困难。

“斯图尔德的管理不善并没有在破产结束后停止，”贝尔说。

大约3.87亿美元的州政府支持在一定程度上有所帮助，但这无法覆盖波士顿医疗中心承担的一切。除了用于支付2025财年运营的1亿美元外，大约1.35亿美元的州政府资金用于收购好撒玛利亚人医院的资产。在剩余资金中，另有8000万美元专门用于新的电子病历系统。

工作尚未完成。高管们正在审视医院提供的服务，并决定哪些服务在哪里重建，哪些服务需要整合。

“我们预见到这在财务上会很困难，”贝尔说，但他补充道，“我们认为介入并提供帮助是我们的责任。”

吞没斯图尔德设施的挑战对波士顿医疗中心来说绝非特例。

在福尔里弗和汤顿新收购的医院，布朗大学健康公司也面临着数千万美元的成本，用于在数月内通过斯图尔德的系统运行病历和计费系统，同时患者流量减少，且恢复缓慢。

州政府提供了每年1000万美元，为期三年的资助，但这只是杯水车薪。即使有州政府的支持，布朗大学在马萨诸塞州的业务在截至9月的一年中也造成了8900万美元的损失。

“关键是，我们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费尔南德斯说。“即使是在马萨诸塞州，我们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们将非常努力地确保它成功。”

同样，梅里马克谷健康公司在梅休因和黑弗里尔的医院尝试使用斯图尔德的系统以及进行关键升级时，也出现了严重的资金流失。首席执行官理查森说，由于基础设施被忽视，这两个新院区的整个部门都处于离线状态。

作为收购的一部分，州政府向该医疗系统提供了1.25亿美元。这笔资金是梅里马克健康公司整体上能够在财年结束时实现盈余的唯一原因。

展望未来，理查森预计这两处设施的维修费用将更加昂贵。

在医疗保健领域对任何人来说都越来越困难的时期，梅里马克正在考虑在其如今更大的版图内，哪些服务应该扩展，哪些应该整合。

“医疗保健在任何地方运营的环境都异常艰难，很容易让人深陷其中，特别是如果你现在是一家安全网医院，”理查森说。“我们应对的唯一方法就是记住我们在这里的原因——照顾我们的患者和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