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出戏没错,那外交部就是个笑话

【编者按】在历史的长河中,外交决策往往裹挟着理想主义与现实政治的激烈碰撞。克里斯·鲍尔斯的剧作《安全区》以冷峻笔触剖开1991年海湾战争期间英国外交系统的肌理,呈现了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寓言:当象牙塔里的精英用多愁善感的眼光审视世界,当殖民余晖下的官僚体系仍在自我陶醉,那些关乎生死存亡的国际干预,竟可能沦为一场由情绪、偏见和偶然性主导的荒诞戏剧。剧中牛津毕业的凯瑟琳与傲慢技术官僚克莱夫的碰撞,恰似一面棱镜,折射出外交政策在人道主义口号与帝国惯性之间的扭曲姿态。更耐人寻味的是,剧中那条用假毛和塑料肢体制成的明星木偶狗,仿佛在嘲弄着:在这出光怪陆离的政治滑稽戏里,或许唯有虚构的温暖才最真实。
《安全区》是前外交部职员、后转任联合国人权活动家的克里斯·鲍尔斯创作的历史剧。这两段职业生涯看似可以无缝切换。戏剧围绕理想主义且过度敏感的牛津毕业生凯瑟琳展开,她在1991年第一次海湾战争期间加入了外交部门。
凯瑟琳认为,外交部存在的意义就是向那些缺乏自治能力的“烂摊子国家”撒钱。整个部门就像是为海外 dysfunctional 国家设立的“小狗救援中心”。她的所有同事都默认这种做法的智慧,尽管其效果如同把钻石抛进流沙。
凯瑟琳对历史事件的反应,就像房主为客房评估一盏新灯。“感觉不太对,”当被问及萨达姆倒台后英国撤军时她如此说道。面对库尔德人的困境,她惊呼:“这显得我们多么不堪?”多愁善感和惧怕批评才是她最优先的考量,而非英国的国家利益。
然而她却是外交部里的明日之星,其职业生涯正受到一位名叫克莱夫的沙文主义技术官僚栽培。他满口板球隐喻,显然北约多数外交官和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公民都听得云里雾里。但克莱夫根本不在乎,他以毫不掩饰的轻蔑对待个人圈子外的所有人。他的狭隘与傲慢属于维多利亚时代——那时白厅统治着世界大片人口,但克莱夫似乎没注意到英国的影响力在20世纪已然衰退。1991年掌权的显然就是他这种毫无头绪的蠢材。或许现在依然如此。
克莱夫回家后,面对身为活动家的妻子厉声斥责,被迫在制定英国外交政策时采纳她的偏见。克莱夫立刻照办。看来,任何态度强硬、能编出感人故事的人,都能与白厅那些自以为是的软蛋结盟。库尔德活动家德拉威尔·阿拉丁致电刚退休的首相撒切尔夫人,竟说服她为库尔德人出面干预。转眼间,约翰·梅杰便设立了“安全区”以保护库尔德人免受伊拉克民兵迫害。多么尴尬的插曲!通过向体系最薄弱环节施压——一位需要事业寄托的无职女政治家——阿拉丁竟能调动英国军事力量为其所用。
出于戏剧效果,库尔德人被描绘成团结平和的民族,其典型代表是圣洁的孕妇难民纳贾特,她举目无亲。身披单薄却鲜艳的民族披肩,纳贾特在雪山隘口艰难跋涉,而萨达姆的爪牙正在山下河谷处决手无寸铁的库尔德人。暴风雪愈烈,纳贾特哼唱着摇篮曲,空中突击队的机枪弹雨向她扫射。谢天谢地,每颗子弹都偏离目标。武装直升机离去后,纳贾特听见头顶盘旋的秃鹰发出令人不安的哀鸣,它们正准备啄食她的尸体。奇迹般,她又逃过一劫。
本剧是一堂生动历史课,以略显笨拙的方式涵盖了大量内容。观众或许会觉得剧本印证了当下关于国家部门的流行笑话:“外交部专帮外国人,内政部专给移民找家,财政部则和罪犯分赃。”
格里和休厄尔是纽卡斯尔一对心地善良的流氓搭档。他们需要700英镑购买圣詹姆斯公园球场的季票,至于筹钱手段则毫不在意。先是从泰恩河捞废品装满偷来的超市手推车挨家叫卖——失败。继而升级到偷车、入室盗窃、用假武器武装抢劫——依旧未果。尽管热衷小偷小摸,两人却显得热情讨喜,其恶行并未造成持久伤害。休厄尔是两人中体型更大、欲望更强的那个,杰克·罗伯逊的演绎堪称精妙。
该剧未对西区观众的精致品味作视觉妥协,反而公然陶醉于纽卡斯尔腐坏住宅的真相。舞台肮脏混乱,涂鸦覆盖的废弃垃圾堆积如山,几根脚手架钢管和横木板勉强给贫民窟景象搭出框架,令人作呕。
主演由20名活力舞者支撑,他们身着连帽衫如准军事杀手小队般蹦跳——这同样压抑情绪。剧本支离破碎的结构在下半场开始拖沓,缺乏戏剧焦点,结尾时足以让人如坐针毡。
好消息是:全体演员的风头都被一只名为“锈锈狗”的可爱姜黄色木偶抢尽。它虽由假毛和塑料肢体制成,却是真正的舞台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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