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美食圈,我真的受够了!

还记得那家“谷物杀手咖啡馆”吗?那是2014年:无袖格子衬衫、品客薯片式翘胡子、丸子头和底层削短发盛行的年代。那是原始电子烟与错位的千禧一代希望交织的时代,是独立乐队Vampire Weekend和常被误认为软呢帽的窄檐礼帽风靡的岁月。当谷物杀手咖啡馆在那年于红砖巷开业,以离谱价格售卖谷物牛奶时,它标志着超级绅士化浪潮的顶峰和东伦敦美学的“巅峰”。2020年这家店因疫情关闭时,我们许多人都以为伦敦餐饮业终于恢复了理智。我们错了。谷物杀手咖啡馆或许已成历史,但公众对高价“ins风”餐厅的盲目追捧却依然火热。虽然噱头餐厅的时代已近黄昏,伦敦的餐饮生态仍深陷泥潭。几周前,我和朋友在东伦敦一家网红餐厅用餐——这类餐厅的设计宗旨,就是打造极致的用餐不适感。聚碳酸酯屋顶?安排。拉链式帆船材质墙壁?安排。服务员开场白:“您了解分享式餐点的概念吗?”——当然了解。我不想赘述这顿饭的细节。只要你在伦敦时髦餐厅用过餐,就知道套路:人均62英镑,体验极度平庸,离店后饿得能吞下一整袋Rowntree’s Randoms糖果。伦敦餐饮界可泾渭分明地划为两派:物有所值的餐厅与名不副实的餐厅。不幸的是,后者在数量与声势上更胜一筹。从格洛丽亚餐厅(及Big Mamma集团所有分店)、常春藤餐厅(包括创始店)、素描餐厅、蛋狂餐厅,到菜单必标松露的摊贩、帕德拉餐厅或多利安餐厅——这些场所价位从尚可接受到“得靠卖足部写真才吃得起”不等,但无一配得上其标价。素描餐厅虽摘得米其林三星,但别假装你愿为人均150英镑买单真是为了美食——谁不知道你只想在ins网红称“全球最酷洗手间”里拍照。糟糕的性价比未必与高价挂钩:帕德拉餐厅意面仅售9.5英镑,可惜味道平平配不上价格;蛋狂餐厅的蘑菇汉堡如减压球般迷你,14.95英镑的定价简直是场骗局。这一切的根源在于虚张声势。这些餐厅敢敷衍了事,只因公众(特指社交媒体网红)为其撑腰。只要能制造媒体噱头和大排长龙——没有排队队伍这些餐厅什么都不是——顾客满意度根本无关紧要。去年生日,女友在故事酒窖餐厅订了位。这家巴黎风小馆是米其林二星餐厅Story的姊妹店。我们坐在吧台边看厨师精心摆盘,边研究菜单:半只鸡34英镑,共享T骨牛排115英镑,“蜗牛肉酱”前菜20英镑。贵吗?或许。但订位时我们就心中有数——毕竟这是特殊场合,何况网红们都保证这是“惊艳大餐”。亲爱的读者,我必须说清楚:故事酒窖的菜品不差,部分甚至称得上美味。“蜗牛肉酱”令人惊喜,但配不上20英镑的惊喜。这家餐厅运营娴熟,团队专业,汤姆·塞勒斯旗下的第二家店理应如此。可离店时我依然感到空虚,反复自问:这真的配得上那些炒作吗?抨击伦敦餐饮界并非乐事。英国餐饮业增值税率高达20%,居欧洲前列。公众理解商家的压力:YouGov调查显示79%民众支持降低餐饮旅游业税率。独立餐馆在生存线上挣扎,就连以“可食用沙砾菜”和“海螺壳藏iPod”闻名的赫斯顿·布卢门撒尔,也因食材成本上涨将于明年一月关闭其米其林二星的骑士桥餐厅。作为行业亲历者,我深知餐馆维持生计多艰难:高昂租金、人手短缺、利润萎缩、客流量下降。也必须承认伦敦仍有坚守初心的餐馆,从O Barros到Chez Bruce,从圣淘沙到卡米尔餐厅。但平庸餐馆漫天要价的现象必须终止——我的心脏承受不起另一份17英镑的粉红费尔土豆配“松露奶油”,我的胃也不能。当下人人囊中羞涩。餐厅需要盈利,顾客希望物有所值。你可以将T骨牛排标价百镑以上,但别只在明火烤架上随意炙烤就听天由命。这样做只会让我们这些掏钱的食客,满心酸楚地空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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