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滚动：社交媒体战争中的“成瘾之门”
【编者按】在信息爆炸的时代，指尖滑动之间，时间悄然流逝。你是否也曾陷入“再刷五分钟”却耗掉一整晚的漩涡？当短视频与无限滚动成为数字生活的常态，我们或许未曾察觉，自己的注意力正被精密算法设计成商品。尤其对心智尚未成熟的青少年而言，这种“无意识沉浸”可能悄然侵蚀专注力、诱发焦虑，甚至构建扭曲的认知世界。全球多国已开始警惕——从英国拟推的“16岁以下社交禁令”，到欧洲各国的监管风暴，一场关于数字时代儿童保护的反思正在蔓延。但禁令真是解药吗？或许比限制更重要的，是教会下一代如何在信息洪流中保持清醒与自主。以下编译报道将带你深入这场“注意力争夺战”的核心。
当你抓住碎片时间，伸手拿起手机刷社交媒体时——有多少次你最终花费的时间远超计划？
你或许会因整天沉迷滑动屏幕而自责，但专家指出，你的注意力是被精心设计的机制所俘获的——如今这种设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
“这已经不是2012年的社交媒体了。现在的机制复杂得多，”伦敦大学学院数字人文学科副教授凯特琳·雷格尔博士告诉天空新闻。
随着短视频内容日益突出，“无限滚动”模式作为社交媒体最强大的武器之一，正受到密切关注。
英国政府目前正在就实施澳大利亚式的16岁以下社交媒体禁令进行公开咨询。
政府正在研究包括限制无限滚动在内的选项，称其“助长成瘾性或强迫性使用”。
基尔·斯塔默爵士表示，孩子们正被拖入“一个充满无尽滑动、焦虑和攀比的世界”。
那么，无限滚动功能如何助长了这种现象？
雷格尔博士告诉天空新闻，该功能旨在尽可能长时间地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有这样一种说法：‘我们是社交媒体的产品。’我们不是消费者。我们才是产品，或者说我们的时间和注意力才是产品，被卖给广告商，”她说。
“当我们谈论无限滚动时，部分担忧在于……这是一种屏幕成瘾的概念，我们发现自己无法停止滑动。”
“滚动功能常常抵消了我们想到互联网时所认为的许多好处，比如教育，比如集体知识。你通常不是在主动搜索信息。你不是在做有意识的选择。”
雷格尔博士与企业家兼作家马琳·坦基（著有《视觉排毒：如何消费媒体而不被其吞噬》）告诉天空新闻，他们认为这对儿童可能尤其有害。
“我认为滑动如此令人上瘾且引发焦虑，是因为你感觉不到自己在做任何选择，”坦基女士说。
“我认为这一切都回归到自主权和批判性思维——儿童需要感觉到他们拥有能动性。”
许多欧洲国家现在正考虑推出各自的16岁以下禁令，坦基女士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这是因为我们看到整整一代人无法集中注意力，出现更多心理健康问题，更高程度的倦怠和疲劳，”她说。
“我们可以将其全部归因于内容的过度暴露。因此我们正在努力想办法，避免为下一代重蹈覆辙。”
专家们对于花在社交媒体上的时间是否 inherently 有害存在分歧。
这部分是因为大多数研究依赖于总屏幕使用时间。但正如牛津大学精神病学系博士后研究员霍莉·贝尔博士所言：“单纯在线时间并不是风险的可靠指标。”
更令许多人担忧的是算法偏好的内容类型及其对年轻人的影响。
“脑雾”与低质量内容
英国通信管理局的研究表明，儿童越来越多地使用社交媒体主要是为了消费视觉媒体，而非与他人互动，且其中大部分是短视频。
雷格尔博士说：“总体而言，当我们想到这些信息流时，我们越来越多地看到质量极低的短视频内容，这对年轻人的注意力持续时间有害，对积极功能有害。”
英国通信管理局对儿童使用社交媒体的研究强调，“脑雾”内容是一种日益增长的趋势，正在给年轻观众带来负面感受。
去年的一份报告称，脑雾视频“可以被描述为狂乱、跳跃、嘈杂，通常包含无背景、随机、不连贯的片段，看起来毫无意义”。
但一些儿童也用这个词来描述他们与这些内容相关的负面感受，他们说这些内容让他们感到过度刺激和迷失方向。
坦基女士表示，你“无法信任”此类内容，并且由于使用人工智能制作如此容易，监管正变得越来越难。
它通常与你上网时间过长后看到的那类内容相关。
“你可能从相当微妙的内容开始。然后两小时后，你可能会看到视觉上确实有问题的内容，”坦基女士说。
她举了现在著名的AI生成脑雾角色例子，比如鳄鱼头军用飞机“Bombardiro Crocodilo”。
大多数视频被认为是愚蠢和荒谬的，但有一段该角色的剪辑片段因似乎嘲笑了加沙战争而引发了愤怒。
社交媒体公司因监管缺失而受到广泛批评。
“我们非常担心他们（儿童）在这些相对不受监管的空间里接收到的内容类型，”雷格尔博士说。“这不像打开受监管的电视。”
无限滚动如何导致末日刷屏
雷格尔博士研究了社交媒体推荐系统（如无限滚动功能）如何常常将有害内容推送给年轻人，导致他们陷入“末日刷屏”。
“末日刷屏”指在社交媒体上花费过多时间消费负面故事或帖子。
在注意力经济中，“仇恨、伤害和虚假信息常常泛滥，”雷格尔博士解释道。
“虚假信息往往比真相更吸引眼球，或者更能钩住我们的不安全感。引发情绪反应的东西往往能把我们多留住一会儿。而正是那额外的时间，那额外的注意力，是广告商付费购买的。”
雷格尔博士提到了前Facebook员工莎拉·温-威廉姆斯的回忆录，她声称母公司meta利用算法识别青少年何时感到脆弱，以便为广告商锁定他们。
“所以莎拉举了个例子，如果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发布了自己的照片，这可能是向她推销减肥产品的绝佳时机。”
雷格尔博士说，算法也会将此视为一个机会，通过关于体重的负面内容和错误信息来“扩大这种脆弱性”，“因为在这种脆弱状态下，有更多潜力卖出更多东西”。
meta此前曾批评这本回忆录并否认了温-威廉姆斯女士的指控。
雷格尔博士和坦基女士都同意，社交媒体的这些方面可能对任何人都有害，但对更不成熟、因此更脆弱的年轻人尤其如此。
我们离社交媒体禁令还有多远？
在英国上议院支持此举后，英国可能推出16岁以下社交媒体禁令。
上议院议员们通过对《儿童福祉与学校法案》的一项修正案，这是一套目前正在议会审议的广泛法律提案。
政府将有机会在下议院推翻该修正案，但专家表示这可能具有挑战性，因为许多工党议员支持该禁令。
这项潜在的禁令在网络安全倡导者、安全团体和儿童慈善机构中意见不一。
一些人致信议员敦促他们支持禁令，而另一些人则推动相反方向，称他们认为这将是“错误的解决方案”，应集中精力执行《在线安全法案》。
法国和西班牙已承诺推出类似禁令，而奥地利、捷克共和国、丹麦、芬兰、希腊、意大利和斯洛文尼亚也在考虑采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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