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对Meta展开税务战，揭开企业税争新战线
美国国税局与meta之间一场价值数十亿美元的税务纠纷，正标志着该机构打击大企业利用离岸手段逃避税款的方式发生重大转变。
在与亚马逊、微软和可口可乐等公司周旋多年、试图阻止它们将数万亿美元转移至岛屿避税天堂后，国税局如今在与Facebook和Instagram的母公司meta的法庭较量中，祭出了新的法律策略。一些税务顾问表示，如果成功，国税局或能从跨国公司追回数千亿美元的税款。
国税局的审计人员已追查meta约十年，指控该公司将其转移至海外的商标权、客户协议、软件许可等资产的价值严重低估。他们现在的新论据基于meta此后在海外获得的利润：称该公司未报告约540亿美元的收入，因此拖欠近160亿美元的税款及罚金。
去年12月，meta在美国税务法庭起诉国税局，试图阻止该机构的追讨行动。这场诉讼是美国国税局与企业之间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税务纠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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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不清楚特朗普第二任期中国税局的新方向是否会阻碍此项行动。该机构已流失超过四分之一的员工，撤销了要求审计人员严厉打击激进避税方案的指令，并放任其他审计工作停滞不前。
国税局在meta案中的新策略，与一位税务顾问在2024年参议院预算委员会听证会上的论点不谋而合。这位名叫斯蒂芬·柯蒂斯的顾问指出，1986年以来的税法条款本可限制企业将利润转移至海外的方式，但国税局未能有效执行。
“过去几十年里，国税局手中有多种工具因各种原因未曾使用，”曾任职于包括安永在内的两家大型会计师事务所的柯蒂斯表示。安永正是为meta提供被国税局质疑的税务策略的顾问机构。（他本人未参与meta的相关交易。）
柯蒂斯已发布十多份详细分析报告，指控包括meta、谷歌、苹果、eBay、微软和PayPal在内的多家公司严重低估转移至海外的资产价值。他估计，仅这几家公司潜在的欠税、利息及罚金总额就接近7000亿美元。
谷歌表示不认同其主张。meta、苹果、微软和PayPal拒绝置评，eBay未回应评论请求。美国国税局发言人也拒绝评论。
这场税务法庭之争可追溯至2010年，当时还名为Facebook的meta推行的一系列减税策略。
与许多美国大公司一样，meta在都柏林设立办事处作为其欧洲总部。这片滨水区因聚集了大量大型科技公司而被称为“硅港”。爱尔兰12.5%的低企业税率，以及受过教育、讲英语的劳动力，使其成为跨国公司青睐的总部所在地。（目前大企业的税率已上调至15%。）
但更重要的好处是，爱尔兰允许大企业轻松地将利润转移至百慕大、大开曼岛和马恩岛等地，从而进一步削减其全球所得税账单。meta将其知识产权使用权授予一家爱尔兰子公司，该子公司出于税务目的声称由开曼群岛管理——而开曼群岛不征收企业所得税。该实体继而从都柏林的部门收取特许权使用费。
meta、谷歌、微软等公司的此类安排后来被称为“双层爱尔兰夹荷兰三明治”。2014年，爱尔兰政府官员宣布计划逐步取消这种架构的使用，但已存在的结构得以豁免。
当meta将这些权利转移至海外时，其爱尔兰子公司同意向美国母公司支付约60亿美元作为对价。理论上，该金额等于meta预期在大多数海外市场，基于已在美国开发的各种技术和业务线所能产生的未来利润。
现在，国税局指出一个事实：自2010年以来的这些年，meta实际赚取的利润比其预测高出数百亿美元。
在法庭文件中，meta的律师称国税局试图“一果两吃”。该机构此前已就公司对这些权利海外转移的估值提出争议。去年5月，税务法庭法官在很大程度上支持了公司立场。她认为meta确实低估了这些权利的价值——但远低于国税局所主张的金额。
meta目前援引一项称为“间接禁反言”的法律规则，该规则禁止当事方就法庭已裁决的问题再次争辩——这类似于“一事不再理”原则。
多年来，意大利、爱尔兰、英国和土耳其等其他政府也对meta的海外税务安排提出了挑战。
国税局当前的策略——关注公司实际赚取的利润，而非多年前的预测——基于1986年颁布的一项法律。由于行业阻力，监管机构此前一直不愿使用该条款。然而，在拜登政府任期最后阶段，国税局发布备忘录，指示审计人员开始对跨国公司的海外税务策略进行此类分析。为陷入国税局纠纷的公司提供顾问的人士表示，审计人员正逐步开始提出这一论点。
自2017年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减税与就业法案》以来，类似meta使用的部分安排已发生变化。该共和党法案将企业所得税税率降至21%，同时对某些海外利润设定了最低税率。新法律还对出口相关的国内利润实行较低税率——实际上为特定类型的收入在美国境内创造了一个避税天堂。其结果是一些公司，包括meta和谷歌，已将知识产权转移回美国。
国税局还对一项涉及meta巴西子公司的安排提出异议，该安排为meta节省了超过3.6亿美元。审计人员声称该安排缺乏真实的商业目的，并援引了已纳入税法近16年的“经济实质原则”。由于行业律师游说形成的限制，国税局此前也极少使用该法律。
当年成功推动这些限制的主要律师之一卡里·皮尤，如今已成为美国税务法庭法官。她主持了此前meta的税务纠纷，去年在很大程度上作出了有利于公司的裁决，目前正负责审理这一新案件。——本文原文载于《纽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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