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支持者在司法部外悬挂新横幅,引发对独裁政权联想

华盛顿特区大萧条时期建造的联邦三角建筑群,多数呈现出不规则的几何形态。
联邦贸易委员会办公楼(又称顶点大厦)呈直角三角形,尖角处被设计成圆弧形。1998年增建的罗纳德·里根大厦,外形酷似一把敦厚的剁肉刀。
而以遇刺参议员、前司法部长兼总统候选人罗伯特·F·肯尼迪命名的司法部大楼,则是四边多边形,每个棱角都被削成平面。
如今,就在这栋建筑面向宾夕法尼亚大道的短斜立面上,司法部悬挂起一幅蓝灰色的巨幅横幅,上面印着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巨型肖像。
这个依据长期传统独立运作、不受直接政治或总统控制的部门,如今与农业部、劳工部大楼一同,成为展示第47任总统巨幅画像的场所。
这幅于新西兰时间周五悬挂的横幅,垂挂在两根爱奥尼柱之间,柱廊界定出建筑礼仪入口上方宽敞的门廊空间。
建筑的特殊角度使这个狭窄立面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异常醒目——这条美国首都最重要的象征轴线,连接着国会大厦与白宫。
这里是总统就职游行、大型示威、抗议活动与国家权力展示的必经之路,包括1865年美国内战胜利后的“大军阅兵式”。
电影导演若想拍摄美国威权主义的反乌托邦景象,几乎找不到比这更理想的场景:伟大领袖在此发表演说或主持集会。
此处宛如贝隆夫人的阳台,封闭空间下的高耸门廊配合纵向线条,将视觉焦点牢牢锁定在横幅与总统面容之上。
建筑的比例、石材色泽与极简古典风格,恰可复刻1989年罗马尼亚独裁者齐奥塞斯库发表著名演讲的场景——他在对民众进行最后一次无耻欺骗后,遭台下嘘声推翻,数日后即被特别法庭草率处决。
横幅的悬挂位置与构图暗示着某种监控文化。
司法部通过最大化视觉冲击的布置,既彰显对这座城市的全面监视,亦隐喻对人民与国家的无死角管控。
蓝灰色调使总统形象如同幽影般无处不在,与象征民主核心价值——透明、开放与启蒙——的阳光形成刺眼对比。
过去13个月里,这道阴影的蔓延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这位商业模式依赖品牌营销而非实体建设的总统,不仅将个人形象烙印在建筑上,更植入国家公园管理局季票设计,甚至可能出现在财政部即将发行的硬币上(尽管法律明令禁止)。
如今,约翰·F·肯尼迪表演艺术中心(纪念第35任总统的场馆)与美国和平研究所的实体建筑也已添上他的姓名。
司法部罗伯特·F·肯尼迪大楼的新横幅,将既成事实化为视觉符号:总统已将该机构改造为个人政治清算与党派报复的工具。
随着国家滑向威权主义新时代,过去一年的诸多事态都掺杂着令人五味杂陈的黑暗喜剧元素。
若在一年前,这般景象堪称荒诞;而今消化这种荒诞,却像某种令人心神涣散、良知麻痹的强制性劳作。
民主国家本不应以如此赤裸的圣徒崇拜方式颂扬领导人——但我们的民主正如此行事。
当人们从嗤笑转为愤慨,再被迫承认新的现实,控制、监视与不确定性的阴影世界便逐步扩张。
2004年我初访叙利亚警察国家时,首次目睹独裁者形象无孔不入的场景。巴沙尔·阿萨德统治下的国度里,这位下巴后缩、面容光洁的高个男子,其肖像常与父亲哈菲兹·阿萨德并列出现——后者活像发际线堪忧的低阶官僚。
这些内外皆丑的谋杀者、野蛮暴徒的形象,充斥在建筑外墙、路灯悬挂的横幅、无论多么无关紧要的办公室墙壁上,令其丑陋如同天气般成为日常。
你适应它,你抱怨它(温和地,习惯性地),你调侃它(如同口令般功能陈腐的老笑话)。如果你是叙利亚人,在向阿萨德家族致意前,总会朝阴影角落快速扫视。
这些横幅终将落下,如同齐奥塞斯库的肖像,如同历史上无数暴君被铭记或遗忘的图像。
悬挂此类图像恰似契诃夫之枪的戏剧寓言:“若第一幕出现挂在墙上的步枪,第三幕前它必须击发”。
当这类图像侵入民主空间——那些未曾被绝对权力单色阴影浸染的领域——便已拉开终幕的序幕:它们注定会被取下。
我们正身处第一幕,第三幕必将到来。
令人不安的,是未知的第二幕剧情。
本文由极观网原创发布,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本文链接:http://huioj.com/new/843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