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疫苗,新生儿常规预防保健也遭家长拒绝

**编者按:** 在信息爆炸的时代,科学常识与网络谣言之间的拉锯战正悄然蔓延至新生儿护理领域。近期,美国多地医院出现令人忧心的现象:越来越多的父母拒绝为新生儿注射维生素K——这项自1961年起便常规推行、能有效预防致命性出血的干预措施。背后原因复杂交织:反科学情绪的抬头、医疗信任的滑坡、社交媒体的误导,甚至政治议程的渗透,正让一些家庭对成熟的预防医学产生怀疑。本文通过多位一线儿科医生的亲身经历与研究数据,揭示这一趋势的潜在风险:维生素K缺乏可能导致婴儿脑出血甚至死亡,而拒绝其他常规防护(如乙肝疫苗、眼药膏)也可能带来不可逆的伤害。我们并非要指责父母的抉择,而是希望唤起对科学证据的尊重——在爱与保护的名义下,如何避免让无辜的生命为错误信息付出代价?以下是全文编译,愿每个孩子都能在科学的守护下平安成长。

在爱达荷州的一家医院,汤姆·帕特森医生某天发现,半数新生儿没有接种维生素K注射剂——这种数十年来为婴儿常规注射、用于预防致命性出血的措施。而在最近另一天,超过四分之一的新生儿也未接种。他们的父母拒绝了。

“当你看着一个无辜脆弱的孩子,而一项自1961年就开始实施的简单干预被拒绝时,想到这个孩子将这样走向世界,我感到极度担忧,”从事儿科近三十年的帕特森说。

全国各地的医生都感到震惊:在反科学情绪和医疗不信任的推动下,怀疑论正从疫苗蔓延到其他已被证实、常规的婴儿预防护理。

《美国医学会杂志》近期一项研究分析了全国超过500万例分娩,发现拒绝维生素K注射的比例在2017年至2024年间几乎翻了一番,从2.9%上升至5.2%。其他研究表明,拒绝维生素K注射的父母更可能拒绝为新生儿接种乙肝疫苗和使用预防致盲性感染的眼药膏。近年来,出生时乙肝疫苗接种率下降,医生也确认更多父母拒绝使用眼药。

“我确实认为这些家庭非常关心他们的婴儿,”费城新生儿科医生凯利·韦德说,“但我从家庭那里听到,现在做决定很困难,因为他们听到的信息相互矛盾。”

无数社交媒体帖子质疑医生对维生素K和眼药膏等安全有效措施的建议。而特朗普政府一再破坏既定的科学。一个由卫生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加入政府前是主要的反疫苗活动家)任命的联邦咨询委员会投票决定,终止长期以来关于出生后立即为所有婴儿接种乙肝疫苗的建议。周一,一名联邦法官暂时阻止了该重组委员会做出的所有决定。

西雅图儿科医生兼研究员大卫·希尔指出,反疫苗观点与对新生儿其他防护措施日益增长的抵触情绪有一个共同点,即一种谬论:天然的总比人工的好。

“大自然会让五分之一的人类婴儿在生命的第一年死亡,”希尔说,“这就是为什么一代又一代的科学家和医生努力将这个数字大大降低。”

婴儿出生时维生素K水平很低,这使他们很脆弱,因为他们的肠道在大约6个月大开始吃固体食物之前无法产生足够的维生素K。

“维生素K对于帮助血液凝固和预防婴儿危险出血(如脑出血)非常重要,”《美国医学会杂志》研究的主要作者、费城儿童医院的克里斯滕·斯科特医生说。

在注射成为常规之前,高达约六十分之一的婴儿患有维生素K缺乏性出血,这也可能影响胃肠道。如今这种情况很少见,但研究表明,未注射维生素K的新生儿发生严重出血的可能性是注射者的81倍。

希尔亲眼见过可能发生的后果。

“我曾照顾过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他的父母选择了那种风险,”这位西雅图医生说。这个孩子基本上在新生儿期就中风了,最终导致严重的发育迟缓和持续的癫痫发作。

维生素K缺乏导致的死亡

美国儿科学会爱达荷州分会主席帕特森说,在2月的一次分会会议上,医生们表示,他们知道在该州过去13个月中有8例因维生素K缺乏性出血导致的死亡。

其他新生儿防护措施可预防的感染也可能带来严重后果。红霉素眼药膏可预防在分娩过程中感染淋病,如果不治疗可能导致失明。乙肝疫苗可预防一种可能导致肝衰竭、肝癌或肝硬化的疾病。

伊利诺伊州海兰帕克的儿科医生苏珊·西罗塔说,即使孕妇接受了淋病和乙肝检测,也没有检测是完美的,她可能在检测后感染。无论哪种情况,她都有将感染传染给孩子的风险。

父母们给出许多拒绝预防措施的理由,比如担心可能引起问题,以及不想让新生儿感到疼痛。

“有些人只是说他们更倾向于自然分娩的理念,”加利福尼亚州奥兰治县海洋儿科的创始人史蒂文·阿贝洛维茨医生说,“然后还有大量的错误信息……有外部影响、朋友、名人、非专业人士和政治议程。”

阿贝洛维茨在一个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比例大致相当的地区执业。

“保守派那边的不信任更多,但更自由派那边也有不少,”他说,“这是全面的不信任。”

社交媒体提供了充足的燃料,传播谣言并推广不受监管的维生素K滴剂,医生警告婴儿无法很好地吸收这些滴剂。

许多州的医生表示,拒绝维生素K注射的父母通常也拒绝其他措施。伊利诺伊州的西罗塔遇到一个家庭,他们拒绝为有潜在危及生命的低血糖风险的婴儿进行足跟采血以监测血糖。

拒绝护理并非新现象。费城的韦德说,她20年来一直看到这种情况。但直到最近,这种情况还很罕见。

十二年前,现在是明尼苏达州导乐师的达娜·莫里森拒绝为她的新生儿儿子注射维生素K,而是给他口服滴剂。

“这源于我真的想保护与宝宝的亲密时光,”她说,“我试图减少更多的刺痛。”

几年后她女儿的分娩过程不那么顺利,导致婴儿腿部淤伤。莫里森为她注射了维生素K。

她说,以她现在所知道的,她也会为儿子注射。

医生希望一次改变一位父母的想法。而这始于尊重。

“如果我带着评判走进房间,我们将进行一场毫无用处的对话,”希尔说,“我服务的每一位父母都希望他们的孩子得到最好的。”

当父母质疑维生素K注射的必要性时,希瑟·费尔顿医生试图解决他们的具体担忧。她解释为什么需要注射以及不注射的风险。费尔顿说,大多数家庭决定注射,她没有看到拒绝率上升。

“花时间真正倾听并能够提供一些教育确实有帮助,”肯塔基州路易斯维尔诺顿儿童医院的儿科医生费尔顿说。

在爱达荷州,帕特森有时发现自己需要澄清误解。例如,一些父母发现这不是疫苗时会同意注射维生素K。

这些对话可能需要时间,特别是因为医生在医院见到的父母通常不是他们通过执业认识的人。

但如果可能拯救婴儿,医生很乐意投入这些时间。

“我每次与父母的讨论都以这句话结束:‘请理解,归根结底,我对此充满热情,因为我的心中和脑海里都怀着对儿童最大利益的关切,’”帕特森说,“我知道这是一个热门话题,我不想不尊重任何人。但与此同时,我深感悲痛,我们正在无缘无故地失去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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