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追求本地化与可持续发展的今天，教育系统的餐饮采购本应成为支持本土农业、培养学生健康饮食习惯的重要一环。然而，最新审计报告却揭示了一幅令人担忧的图景：从手工记账的数据混乱，到“本地产品”定义的模糊不清；从盲目依赖牛奶采购达成目标的天真设想，到耗资巨大的中央厨房计划缺乏实质支撑。这不仅是数字的失误，更是系统性的失职。当孩子们餐盘中的食物来源成谜，当纳税人的资金在缺乏监管中流逝，我们不得不问：所谓的“本地采购”目标，究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秀，还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以下报道将带你深入这场“纸上谈兵”的食品改革背后，看看理想如何被现实击碎，以及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用手写的索引卡来追踪食品成本，搞不清哪些食品是本地生产的，甚至把在毛伊岛清洗过的大陆生菜可能充作本地产品——根据周四发布的一份州审计报告，这些只是教育部门未能实现本地食品采购目标的几个原因。

审计报告指出，州教育部在增加本地食品采购量方面做法杂乱无章，该机构自行报告的进展充其量也靠不住。

教育部错得有多离谱？举个例子：部门官员曾以为，仅靠采购牛奶就能让该部门在2025年前实现将其预算的10%用于本地采购食品的初始基准。直到2023-24学年结束后，该部门才意识到其策略不可行，因为本地牛奶仅占学校膳食预算的0.5%。

该部门寄予厚望的耗资数百万美元的区域中央厨房，可能也不是实现其本地食品支出目标所需的“灵丹妙药”。根据审计长办公室的说法，区域厨房计划缺乏细节，没有说明该部门将如何与当地农民合作，生产足够的食品来供应全州的学校。

审计报告指出，事实上，该机构的长期计划“看起来更像是信仰宣言，而非事实陈述”，并强烈质疑该机构是否有能力实现到2030年将30%的食品预算用于本地采购的法定任务，该目标由立法机关于2021年设定。

尽管报告重点关注本地采购工作，但也指出了学校食品服务处在日常运作中的关键缺陷。例如，食堂经理没有为他们的学校设定预算或支出上限。

去年，该部门估计制作一份学校午餐的成本为9美元。审计报告引用《Civil Beat》对此事的报道称，当时该部门只是简单地将食品和物资成本以及员工工资除以用餐总份数来计算每份午餐的成本，缺乏更详细的费用细分数据。

报告还质疑了教育部数据的有效性，因为学校缺乏一个集中的流程来追踪和报告他们在本地食品上花了多少钱。

审计结果对“农场到学校”倡导者来说并不意外，他们多年来一直在游说官员，并要求彻底改革食品服务处。

“这份报告只是把我们早就知道的事情具体化了，”夏威夷 Appleseed 法律与经济正义中心副主任丹妮拉·斯波托说。

缺失的数字

教育部必须提交关于其本地支出目标的年度进展报告。但报告称，该机构的数据不可靠，因为它缺乏正确追踪支出的软件。

在2025年的审计中发现，学校食堂经理用手写的账本记录每月的食品采购和库存，而食品服务处只追踪学校的食品总成本——没有区分本地产品。

决定什么算作本地食品也是个问题。一位前学校食品管理员提出担忧，称有一次，大陆种植的生菜因为是在毛伊岛清洗的，就被归类为本地产品。该部门还因在2025年进展报告中计入本地瓶装水而受到质疑。

报告称，在学校层面采购食品的食堂经理，没有得到关于哪些产品是本地采购的信息，也没有一致的方法来报告哪些采购是本地产品。因此，该部门必须依赖供应商提供的信息来确定学校膳食中有多少是本地采购的。

审计人员表示，糟糕的数据说明了州级领导缺乏监督和指导。由于人员短缺和员工流动，该部门的学校食品处多年来一直处于变动状态。负责监督学校食品处的设施和运营办公室主任于2023年底被解雇。兰迪·田中因未能制定或实施任何本地采购计划而受到批评，尽管他强烈支持集中食品生产。

缺乏一致的记录保存也意味着教育部对食品成本的估算不一。例如，根据审计报告，教育部的年度立法报告称，学校在2023年的食品支出为6400万美元，但一个内部办公室称当年的成本超过7500万美元。

审计报告称，用于协助膳食规划并让食堂经理追踪本地食品采购的软件实施不力。近200名食堂经理中，大约有70人没有按预期使用该软件，审计还指出，该部门在采购这项价值230万美元的技术时也走了不当的采购流程。

学校食品计划管理员安妮莉丝·坦纳说，教育部在2025年春季停用了该技术，最近将软件合同授予了一家新的供应商。坦纳加入该部门还不到一年。她说，该部门正在为食堂经理制定培训计划，但软件完全投入使用没有确切日期。在审计报告发布时，该部门已恢复使用纸质账本。

一个由联邦资助的项目——“新鲜水果和蔬菜订购/接收系统”——旨在为学校提供更多本地种植的农产品。但报告称，在2023-24学年，学校有100万美元未使用，几乎占其分配额的20%。第二年，该部门未能使用的金额也差不多：91.3万美元。

学校领导表示，食堂经理本应优先通过联邦项目采购农产品，但缺乏监督意味着学校并没有始终如一地这样做。虽然一些学校在2024年用完了所有的联邦资金，但有一所学校连其1.6万美元的拨款一分都没花。报告称，另一所学校根本没有收到任何资金。

坦纳说，该部门现在正在按月追踪联邦农产品项目的支出。她说，该部门有望在今年用完收到的530万美元联邦资金，并将使用一些往年结转的资金。

除了高期望，别无他物

夏威夷 Appleseed 的斯波托说，夏威夷的“农场到学校”食品运动已经开展了十多年，但尽管州政府正式确定了该机构的本地食品支出目标，近年来对成功的全州计划的早期希望已经减弱。

该州现在专注于将膳食生产转移到各岛更大、尚未建成的中央厨房，今年早些时候在欧胡岛的惠特莫尔村破土动工了第一个设施。建设预计耗资1.3亿美元，一旦全面完工，每天可提供多达6万份餐食。

惠特莫尔设施是计划中的七个中央厨房之一，教育部称，这些厨房总共能够将本地食材转化为每天最多17.2万份餐食。这些厨房将为农民和牧场主提供足够的需求，以增加本地食品产量来满足该部门的需求。但审计报告指出，教育部的中央厨房计划“似乎只不过是简单的算术，除了高期望之外没有任何支持”。

代表欧胡岛中部的众议员艾米·佩鲁索说，机构官员和立法者对区域厨房如何成为该部门问题和州食品生产力的“万能药”做出了宽泛的假设。

农民和“农场到学校”倡导者都警告官员，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能够生产什么以及正在生产什么。

“这份报告向我提出的问题是，我们如何在各机构之间建立协作能力。我们失败不起，”全州食品系统协调员阿曼达·肖说。“而且我们不能各自为政。”

“我们也搞砸了”

学校食品计划管理员坦纳表示，审计报告是改进的良好起点，并补充说该部门目前正在实施文件末尾列出的20项建议中的一部分。

例如，她说，该部门目前正在改变为学校膳食采购农产品的方法，以支持更多本地农民。她说，虽然该部门以前要求供应商为学校提供全部产品供应，但现在允许农民和本地企业少量提供食品。

她说：“如果有产品可用，我们就按可用的数量采购，然后在此基础上扩大规模。”

她说，该部门最近与一家当地农场建立了合作伙伴关系，向卡内奥赫的一所学校供应微型蔬菜。她说，虽然希望一些农民最终能扩大作物规模以支持更多学校，但该部门也愿意与较小的供应商签订更多合同，以实现食品来源多样化。

她说，食堂经理将收到指定哪些产品是本地生产的订购指南，使他们能够优先选择这些食品而不是进口商品。坦纳说，为明年以及区域厨房运营时计划的菜单，都是根据当地食品的可用性来制定的。

坦纳说：“通过机构间的合作，我们有一条非常好的前进道路，以尽我们所能匹配供需。”

在其对审计报告的回应中，教育总监基思·林说，该部门将在2028年前完成所有建议，或每年采取行动。

教育部在其2027财年的预算申请中，还要求了13个职位来支持“农场到学校”计划，以及近150万美元来支付不断上涨的食品成本。这两项资金请求在州长的预算中都被否决了。

佩鲁索说，她希望该部门在坦纳的新领导下能够改进其食品计划和数据收集，但单靠它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她说，农民需要支持来扩大经营规模，以满足教育部的需求。但农业部门——这个本可以帮助农民完成这种转变的州机构——缺乏开展这项工作所需的资金和人员。

“这太糟糕了，”佩鲁索说。“坦率地说，这不仅是对教育部，也许还有农业部的控诉，也是对立法机构的控诉。我们也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