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松“水门事件”关键证人巴特菲尔德逝世，享年99岁
【编者按】历史往往由不经意的瞬间改写。当白宫助理亚历山大·巴特菲尔德在1973年平静地说出“总统办公室确实装有录音系统”时，一场席卷美国政坛的风暴就此达到高潮。这位99岁老人的离世，让我们再度回望那个改变美国政治生态的“水门事件”——一个关于权力、谎言与勇气的经典叙事。巴特菲尔德并非告密者，却因坚守誓言后的坦诚，无意中撬动了总统宝座的基石。在权力与真相的角力中，他选择了后者，即使这意味着终结一位总统的政治生命。这段尘封往事不仅关乎历史真相，更映照出制度监督的力量：再精密的掩盖也敌不过事实的微光，再高的权位也终将在真相面前低头。以下为原文编译：
亚历山大·巴特菲尔德逝世，享年99岁。这位白宫助理曾因揭露尼克松总统在椭圆形办公室和内阁会议室安装窃听装置、系统性地录制谈话内容，无意中加速了尼克松因水门事件辞职的进程。
他的妻子金姆与水门事件期间担任尼克松白宫法律顾问的约翰·迪恩向美联社证实了这一消息。迪恩后来与巴特菲尔德共同揭露了这起丑闻。
“他承担着重大责任——公开了他曾宣誓保密的事项，即尼克松录音系统的安装情况，”迪恩表示，“他挺身而出说出了真相。”
作为总统副助理，巴特菲尔德负责监管连接语音激活监听设备的录音系统。这些设备被秘密安装在四个地点，包括尼克松在行政办公大楼的办公室以及戴维营总统度假地。
巴特菲尔德后来透露，除了自己和总统外，他认为只有白宫办公厅主任霍尔德曼、霍尔德曼的一名助理以及少数特勤局特工知晓该录音系统的存在。
“只要总统在场，所有谈话都会被录音……”巴特菲尔德在水门事件调查委员会的初步听证会上宣誓作证时如此陈述。
这些录音带最终揭露了尼克松在1972年水门大厦民主党总部窃听事件后试图掩盖真相的角色。为避免众议院弹劾，尼克松于1974年8月9日辞职，此时距离最高法院命令其向水门事件特别检察官移交相关录音带尚不足一个月。
巴特菲尔德认为自己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总统的命运。“我不愿成为导致这一结果的推手，但在很多方面，我感觉自己确实是，”他在2008年为尼克松总统图书馆录制的口述历史中坦言。
作为霍尔德曼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校友，巴特菲尔德曾联系这位老朋友咨询尼克松新政府的工作机会。1969年至1973年间，他担任尼克松的副助理，在霍尔德曼手下工作，职责包括担任内阁秘书并协助监督白宫运作。
这位空军退役军官离开白宫后出任联邦航空管理局局长。1973年7月13日，参议院委员会工作人员在调查水门闯入事件时私下询问了他。此前前白宫法律顾问约翰·迪恩作证称，他怀疑自己与尼克松的某次谈话可能被录制，由此引出了关于录音系统是否存在的常规提问。
当巴特菲尔德承认确实存在录音系统后，他被传唤至参议院总统竞选活动特别委员会的公开听证会。1973年7月16日，这套旨在录制总统所有谈话的录音系统被公之于众，令尼克松的支持者与反对者同样震惊。这些录音带为水门事件调查人员提供了丰富的证据宝库，用以查明尼克松等人对闯入事件知晓多少——事实证明，他们知道得太多。
调查人员获取录音带的努力引发了一场长达一年的法律斗争，直至1974年7月最高法院一致裁定尼克松必须交出录音带才告终结。
多年来公开的数千小时录音带——现由国家档案馆保管——为世人提供了独特（尽管常令人难堪）的尼克松侧写。他的言辞暴露出暴躁的脾气、粗俗的语言、偏执的种族与宗教观念，以及对国内外政治人物毫不掩饰的评价。
“我当时就想：‘当他们听到这些录音带……’我的意思是，我知道这些录音带里有什么……它们就像炸药，”巴特菲尔德告诉尼克松图书馆，“我猜我当时没预见到总统可能会被罢免或弹劾，但认为他将面临危机四伏的几年。我大概无法想象（尼克松）会被迫下台。毕竟此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
巴特菲尔德后来表示，他认为尼克松的继任者杰拉尔德·福特总统在1975年解除了其联邦航空管理局局长职务，这是尼克松与福特团队之间协议的一部分。他透露，从白宫朋友处获悉，自己在向参议院委员会作证后不久就被列为针对目标。
离开联邦航空管理局后，巴特菲尔德在加州担任企业高管。他于1994年获得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硕士学位。
亚历山大·波特·巴特菲尔德1926年4月6日出生于佛罗里达州彭萨科拉。
他曾中断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学业加入海军，后于1956年获马里兰大学学士学位，1967年获乔治华盛顿大学硕士学位。
1948年他加入空军，朝鲜战争期间在拉斯维加斯附近基地担任教官，后派驻德国。1965年至1966年间，他在华盛顿担任国防部长特别助理的军事助理，随后出任美国驻澳大利亚高级军事代表兼太平洋部队总司令代表。在空军服役20年后，他以上校军衔退役。
晚年巴特菲尔德对前总统的批评毫不留情。虽然他肯定尼克松在外交事务上的成就，但认为这位前上司“不是诚实的人”，是“骗子”，并相信尼克松早在水门闯入事件发生前就知情，且是后续掩盖行动的主谋。
巴特菲尔德向尼克松图书馆坦言，尼克松辞职当天，他发现自己“在欢呼……尽情欢呼”，因为“正义终于得到了伸张”。
“有段时间我以为正义不会到来，”他说，“但这个人才是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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