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以对伊朗的袭击公开代号为”史诗之怒”，但幕后真正引爆局势的却是英国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不仅惹恼了特朗普，更激怒了英国在海湾地区的盟友。周五晚首批导弹砸向德黑兰时，一位工党议员正在华盛顿，而首相基尔·斯塔默竟拒绝表态支持。特朗普政府官员当面斥责这位议员：”英国过去贡献虽不多，好歹算可靠盟友。现在你们毫无贡献，连盟友都算不上。”

舆论迅速形成一种定调：这位对国际法近乎迷信的首相，躲在总检察长理查德·赫默”袭击属非法”的法律意见背后畏缩不前。

真相却更为微妙，暴露出斯塔默的致命软肋。周五国家安全委员会紧急会议上，首相连自家内阁都说服不了。他虽不愿英国直接参战，却认为可以允许特朗普使用迪戈加西亚基地和费尔福德空军基地发动袭击。然而，能源大臣埃德·米利班德、财政大臣雷切尔·里维斯和外相伊薇特·库珀结成同盟，硬生生拦下了首相。

早在2月11日——即袭击发起前17天——美方联系英方商讨使用基地时，赫默的裁决就已明确：除非英国面临”迫在眉睫”的威胁，否则国际法不允许先发制人打击。整整17天，英国本可做更多准备。美方当时所求并非让英国参与”斩首”行动，而是协助保护海湾盟友免遭伊朗报复。”几乎所有官员都认为，英国参与首轮袭击不合法，因为伊朗并未对英国构成迫在眉睫的威胁。”一位政府高层透露。

特朗普通过一连串施压电话对斯塔默进行极限施压，白厅官员轻描淡写称之为”摩擦性通话”。另一消息源直言：”特朗普暴跳如雷，质问”凭什么不让我用基地？”我们整天把”与美国肩并肩”挂嘴边，可在他看来，关键时刻我们根本靠不住。”副国家安全顾问马特·科林斯奉命与美国副防长埃尔布里奇·科尔比交涉，同样”被喷得狗血淋头”。

周五国安会简报显示，伊朗将”袭击我们在该地区的盟友”，届时英国”可介入”防卫。一位安全高层透露：”这立即引发激烈政治辩论。首相主张提供基地增强美军打击伊朗导弹阵地的能力。”斯塔默的立场被概括为：”一旦伊朗向邻国发射导弹，我们必须全力阻止。”使用迪戈加西亚基地”能让美军显著提升打击速度”。

国防大臣约翰·希利支持首相，但”里维斯和米利班德让首相举步维艰”。争论焦点集中在合法性，以及”此刻与美国保持良好关系对工党是否有利”。许多人得出结论：不利。当被问及工党在戈顿和登顿补选败北（绿党动员穆斯林选民所致）是否影响决策时，斯塔默亲信矢口否认：”毫无影响。”

但安全部门消息明确指出，米利班德尤其采取”任性、绥靖、死抠法律、极度政治化”的立场，质疑英国为何要支持美国。”他骨子里讨厌特朗普，也讨厌伊朗这档事。”2013年担任工党领袖时，米利班德就曾阻挠卡梅伦在阿萨德政权使用化武后空袭叙利亚， Westminster 许多人视其为耻辱篇章。”他大概还觉得那是次成功。”消息人士补充。

库珀则采取外交部”谨慎路线……降温、谈判、再降温、再谈判”，依据是阿曼传来伊朗核谈判取得进展的消息。她只愿在冲突进入”第二阶段”——即伊朗袭击英国海湾盟友时——才支持提供基地。这一立场获得里维斯和内政大臣沙巴娜·马哈茂德支持。

周日早晨希利面对电视镜头时，因赫默的法律意见和国安会僵局，竟无法明确表态英国是否支持定点清除全球头号恐怖主义支持者——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同僚透露：”希利对自己被要求说的话感到不适”，毕竟英国公民身处火线，”但约翰不是会耍脾气的人”。

周日下午第二次国安会上，英国立场突变。美方周六正式提议：两大空军基地仅用于打击导弹阵地、”导弹生产线及指挥控制系统”。此前国防参谋长理查德·奈顿空军上将已与美方沟通。”他竭力向美方解释法律允许的范围，协助美方调整请求。”国防部高层表示，”赫默与奈顿共同划定了可行边界，美方请求正好卡在边界上。”希利也多次与美防长皮特·赫格塞斯沟通。

这次国安会终于批准提供基地。唐宁街官方说法是：伊朗开始袭击迪拜和巴林酒店等民用设施后，局势已变。对巴林首都麦纳麦的袭击险些炸死驻当地英军人员。但同样重要的是，斯塔默及其阁僚被中东盟友毫不掩饰的怒火震惊——他们责怪英国未尽力提供保护。

“约旦气得骂娘。”一位与安曼方面有联系的前大臣透露，”阿联酋、科威特甚至加拿大都在质问：”你们到底在干嘛？站哪边的？””阿联酋更指出，英国连生活在迪拜和阿布扎比的24万本国公民都保护不了。

美方首次请求后，英国本可派遣两艘具备防空能力的45型驱逐舰前往东地中海保护塞浦路斯和约旦，结果反而撤走了部分军事资产。”塞浦路斯人怒火中烧。”安全部门消息人士透露。直到周二——美方求援20天后——英军才宣布派遣”龙”号驱逐舰部署。唯一可用的机敏级潜艇当时在澳大利亚附近。一位前指挥官指出：”几周前它刚经过海湾，本可留在当地作为应急力量。”

大臣、官员和军官都将赫默视为英国国家安全的绊脚石——既因其对国际法的教条主义态度，也因他强化了斯塔默死抠法条的本能。”把苏埃拉请回来！”国家安全秘书处成员疾呼，所指正是主张议会主权高于国际条约的前总检察长苏埃拉·布雷弗曼。

“每位高级大臣都会收到法律意见，但那只是建议而非指令。”前国防大臣本·华莱士指出，”但在本届政府，赫默勋爵已成实质掌权者，他的意见成了金科玉律。”前高官补充：”国家安全系统的专业人士极为沮丧，他们感觉赫默实质上在操控整个政策。”还有人指出，斯塔默在野时（赫默尚未担任其法律顾问）曾支持空袭胡塞武装，而胡塞对英国的威胁远小于伊朗。

安全官员现在担忧，英国陷入”逻辑混乱”的境地：允许美军使用英军基地打击伊朗导弹阵地算自卫，却拒绝自行发动此类打击。有人斥之为”昧良心”，指控斯塔默”搭便车”。前防长更痛批”可耻”。

英国实际贡献远超多数国家，不仅部署F-35战机，还向盟友提供导弹拦截器。但因周五的犹豫不决，斯塔默未获任何赞誉。他与关键盟友完全脱节：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的中左翼政府领袖马克·卡尼和安东尼·阿尔巴尼斯公开支持袭击。”我们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们会这么说。”官员承认。

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直言国际法”效力有限”，强调：”现在不是对盟友说教的时候。”欧洲防务开支增长的60%来自德国，而英国对北约的净贡献排名持续下滑。

周一斯塔默暗示特朗普对伊朗”缺乏周密计划”时，马克龙宣布扩充法国核武库并向欧洲盟友部署核战机。”欲得自由，必先使人畏。”法国总统如是说。

前防长总结：”英国安全靠三大支柱：核武器、北约和美国这个主要盟友。我们勉强维持着核威慑，却在背弃北约承诺，还在削弱与主要盟友的关系。”

无怪乎本周美国外交官直言斯塔默”绝非撒切尔转世”。特朗普更狠，向记者表示”对基尔失望”，并告诉默茨”这位首相不是丘吉尔”。唐宁街10号与以色列的唯一联络渠道只剩国家安全顾问乔纳森·鲍威尔，斯塔默与内塔尼亚胡根本不对话。外界担忧美国可能绕过英国，直接与毛里求斯达成使用迪戈加西亚基地的协议。”这无疑给这种可能加了把火。”前国家安全官员坦言。

难以回避的结论是：斯塔默安抚党内情绪的优先级，已凌驾于国家战略利益之上。他至少获得了后座议员认可——这些人仍被伊拉克战争梦魇缠绕。周一晚对议员讲话时，前皇家空军飞行员、莱顿和旺斯特德选区议员卡尔文·贝利起身说道：”2003年3月，我曾驾机执行伊拉克作战任务。首相，感谢您为我们军人做出的正确决定。”

但在白厅，人们担忧工党的强烈情绪与现实的无力感同样深刻。一位前唐宁街顾问坦言：”过去一周我们对盟友的表现意味着：没人在乎我们怎么想，我们已毫无能力影响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