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科技之翼掠过旅游天堂，是安全守护还是隐私入侵？夏威夷怀基基海滩即将迎来无人机巡逻时代——30秒抵达犯罪现场、实时传输关键画面、缓解警力短缺压力。这场全州范围的“科技补警”行动背后，是犯罪率下降的喜悦与公民隐私权的隐忧交织。从加州丘拉维斯塔的先行实践到ACLU的尖锐警告，无人机如何平衡公共安全与个人自由的永恒命题？本文带你透视天空之眼下的现代社会治理迷思。

一项大型无人机监控计划最快将于三月登陆怀基基，这是全州范围内利用现代技术填补警务缺口行动的一部分。

据州执法部门主任迈克·兰伯特透露，警长计划在旅游区高峰时段、节庆及大型活动期间派遣无人机巡航，监控公共场所的犯罪行为。这些设备还能在约30秒内抵达犯罪现场和紧急事件发生地，传回关键信息。

檀香山警方和执法部门已在特殊行动中使用无人机，最近曾用于烟花执法，但这将是首次将其作为第一响应者投入使用。

该计划出台之际，全州各机构正将更多现代技术融入日常运作。去年底，檀香山警察局开始测试人工智能软件辅助撰写警情报告。今年一月，夏威夷交通部门宣布推行行车记录仪计划，让驾驶员协助监控道路基础设施问题和危险驾驶行为。

尽管檀香山警局一直在扩大无人机的使用范围，但迄今仍拒绝透露具体使用方式和时机的详细信息。

警方发言人未安排任何人接受本次采访，并表示为了维护“行动安全”，警方不能讨论战术策略。对于一月份无人机如何协助在卡利希区抓获枪击嫌疑人，警方也以案件仍在审理为由拒绝置评。

警局调查局助理局长布兰登·中里在电子邮件声明中透露了一些线索，称无人机“在许多情况下都很有用”，包括“搜救行动、态势感知、地图绘制以及其他不侵犯隐私的场合”。

但随着警方使用无人机在全国范围激增，社区居民和监督组织对隐私侵犯及可能整合人脸识别等争议技术的担忧也与日俱增。

“如果要推行这类技术驱动的监控计划，至少需要经过授权并保持透明，”纽约大学警务项目技术专家兼人工智能政策顾问吴杰西表示，“我认为这应该由受监管和受影响的社区来决定。”

怀基基的无人机第一响应者

兰伯特表示，在怀基基部署无人机作为第一响应者，有助于缓解长期人手不足部门的警员压力。檀香山警察局空缺率约为20%；州执法部门的空缺率更高，达25%左右。

“我们警力短缺，”兰伯特说，“我们正试图通过这类技术来弥补缺口。”

怀基基社区委员会在十月会议上投票通过了无人机计划。委员会成员罗尔夫·诺达尔表示，他正与执法部门协商，在怀基基大酒店楼顶设置无人机发射台，他本人是该公寓酒店的业主协会主席。

他支持该计划，但要求无人机不要在酒店面向钻石头的阳光甲板区域起飞，以免惊扰客人。

“卡帕胡卢大道经常出现不必要的超速和其他行为，我希望这项技术能协助解决这些问题，”他说。

近年来怀基基犯罪率有所下降。根据檀香山警察局年度报告，2024年该地区共报告71起严重袭击、70起抢劫和1781起盗窃案。相比之下，2019年报告显示有123起严重袭击、95起抢劫和2756起盗窃。

但兰伯特表示，州官员希望将怀基基作为无人机计划的试点，观察这项附加安全措施是否能促进旅游业。他还提议在夏威夷原住民聚居地使用无人机作为第一响应者。

他表示，无人机的存在既能震慑潜在犯罪者，也能在犯罪行为发生时吓退作案者。无人机将配备双向扬声器，方便操作员播报警方正在赶来的消息。

兰伯特指出，从紧急现场传回的无人机视频还能让即将抵达的警员提前了解现场人数、可见武器情况以及潜在攻击者信息，从而更好地缓和局势。

“传统方式是：‘我赶往现场时，完全不知道会看到什么’，”他说。

无人机存在本身就能预防犯罪发生，或在犯罪进行中驱散作案者。这些设备配备的双向扬声器可使操作员通知现场人员警方正在途中。

兰伯特透露，部门以每年约3万美元的价格从加州安保公司Skydio租赁12架无人机，计划在怀基基设置四个发射台。

他估算，在怀基基部署无人机及更多自动车牌读取器、枪声检测仪等技术，年成本约50万美元——相当于四名全职警员的费用。

“目标是通过技术层叠来弥补檀香山警局20%的警力空缺，”他说。

隐私隐忧

怀基基社区委员会公共安全委员会公民成员雅各布·温塞克指出，警方无人机在高楼密集区域巡航的设想，引发了人们对隐私和公民自由的担忧。

“美国人将隐私权视为宪法权利的一部分，”他说，“我可能没做错事，但这不意味着我希望政府——用他们的话说——意外或故意窥探我的公寓单元。”

檀香山警察委员会成员克里斯·马格努斯强调，在部署无人机前向公众明确说明使用方式和时机至关重要。

“公共场所确实没有隐私权，这没错，”他说，“但我始终认为，社区民众总希望在事情发生前有所了解。”

早在十年前无人机尚未被执法部门广泛使用时，夏威夷立法者就已提出相关隐私担忧。

2016年，参议院立法者提出法案，要求执法机构在使用无人机收集证据前必须先获得许可。该法案将警方使用无人机限制在搜救行动、人质事件或训练演习等特定场景。

檀香山警察局当时提交证词部分支持该法案，称计划在“人员生命受到直接威胁的紧急或危急情况”下使用无人机，但反对法案中禁止无搜查令使用无人机收集证据的条款。

“某些情况下可能需要获取搜查令才能将无人机用于调查目的，”警方证词写道，“但这并非总是可行，可能导致调查关键证据丢失。”

该法案最终未能在委员会通过进入全体表决。

去年，随着加强烟花执法的法案通过，无人机再次进入公众视野。

六月生效的该法案允许警方无人机录像作为逮捕的合理依据，前提是无人机在公共空间录制，且导致逮捕的行为发生在公共区域。

独立日和新年前夜，檀香山警方和执法部门人员使用无人机打击烟花违规者，但包括市长里克·布兰吉亚迪在内的官员对警方在新年前夜仅开出29张烟花罚单表示失望。

檀香山警局区域巡逻局助理局长布莱恩·林奇一月向警察委员会表示，无人机效果未达预期。

但兰伯特称无人机帮助锁定了烟花燃放位置，相关录像已用于对八处住宅开展民事妨害消除调查。由于无人机拍摄到的是燃放烟花的物业而非具体个人，对物业所有者采取妨害消除措施是最佳方案。

执法部门正在向这些住户寄送通知函。

丘拉维斯塔模式

加州丘拉维斯塔市在2018年成为全美首个实施无人机第一响应者计划的城市。

警长罗克萨娜·肯尼迪2024年告诉福克斯5台圣地亚哥频道，该计划前六年执行了超过2万次任务，有效提升了警力响应效率。

她以2019年一次接警为例：最初报告称某玉米卷店出现持枪男子。无人机先于警员抵达现场，发现男子坐在野餐桌旁，右手握着黑色枪状物。录像显示他将物品凑到嘴边点燃了香烟——操作员此时意识到那是打火机并通知了出警人员。

“当情况转变，看似枪支的物品实为打火机，你的应对方式会完全不同，”肯尼迪告诉记者，“缺乏预判能力时，悲剧往往就此发生。”

丘拉维斯塔计划同样引发了社区隐私担忧。

2021年，当地报纸《拉普伦萨》在警方拒绝其公开记录请求后，就无人机录像提起诉讼。该案经多级法院审理，加州最高法院最终于八月裁定警方必须公开与未结调查无关的无人机录像。

警方目前通过公共数据平台公布所有无人机飞行信息。

ACLU在2023年关于该计划的报告中，对警方使用无人机定期监控特定社区表示担忧。当年全美超过1400个警察部门使用无人机，ACLU警告这些计划“在缺乏监督和问责的情况下迅速扩散”。

ACLU主张无人机仅应用于应对严重紧急事件，警方必须完全透明公开使用情况。

“不难想象，一旦通过（无人机第一响应者）等项目常态化，警用无人机将因各种警务目的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美国社区上空，”报告指出，“最后一步——无人机开启 pervasive、无差别、大规模空中监控时代——始终是我们最大的恐惧。”

监督组织还警告无人机可能以更极端方式投入使用。

2022年，执法记录仪公司Axon提议开发配备电击枪的无人机以阻止大规模枪击事件，其人工智能伦理委员会的九名成员集体辞职抗议。该公司最终未制造该型号无人机。

问责组织同样担忧无人机配备人脸识别技术后可能用于监控示威活动、识别抗议者。2020年明尼阿波利斯乔治·弗洛伊德事件后，ACLU起诉多家联邦机构要求公开其对“黑人的命也是命”抗议活动的空中监控信息，该诉讼于2024年和解撤诉。

兰伯特承认其部门的Skydio无人机配备人脸识别功能，但因争议性尚未启用该特性。

纽约大学警务项目的吴杰西认为，只要妥善解决社区关切并保持部门透明度，无人机可以成为积极的警务工具。

“我们意识到风险，认为应当设立防护机制，”他说，“但这些技术确有合理应用场景。关键在于找到平衡点。”___

本文原载于《檀香山公民节拍》，通过美联社合作渠道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