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贷款拖欠与违约人数创历史新高，债务危机如何破解？
美国学生贷款违约潮创下历史新高，数百万本已捉襟见肘的消费者肩上压力再添一重。
教育部最新数据显示，截至去年底，已有770万借款人拖欠高达1810亿美元的联邦学生贷款，另有300万借款人逾期还款至少三个月。
这是近十年来政府启动数据报告系统后，严重逾期与违约合并率的最高纪录。在近4300万联邦学生贷款持有者中，约四分之一已陷入严重拖欠状态。
更严峻的是，危机还在持续发酵。经历多年法律拉锯战后，联邦上诉法院于3月10日下令终止拜登时代推出的”SAVE”宽松还款计划。这意味着近700万借款人将被迫重启还款——包括诉讼期间持续累积的七个月利息——而这场法律战至今悬而未决。
这组触目惊心的数据，赤裸裸揭示了经济学家所谓”K型经济”中下沉群体的困境：富人财富持续增长，而众多低收入家庭的经济状况却不断恶化。失业率攀升、油价飙升，民众在食品、医疗、住房等基本开支中艰难挣扎。
债务雪球越滚越大。纽约联储最新家庭债务分析显示，信用卡、房贷和车贷的严重拖欠率正在全面攀升。
逾期债务正在侵蚀信用评分——尤其是年轻群体——部分原因正是学生贷款断供。信用降级将直接影响消费者租房、购车、申请房贷的能力。
“借款人保护组织”法律总监温斯顿·伯克曼-布林直言：”被债务逼到绝境的人面临可怕抉择：要么停止偿还其他催收不那么严厉的债务，要么压缩家庭食品开支，甚至放弃未来储蓄。这埋下了隐形的代际财富危机，比如攒钱买房的能力将化为泡影。”
政府虽握有扣发工资、截留退税等激进催收手段，但目前暂未实施。今年1月，教育部甚至撤回了原本准备发出的工资扣押通知。
教育部副部长尼古拉斯·肯特表示：”在特朗普政府修复千疮百孔的学生贷款体系期间，非自愿催收将暂停实施，具体期限未定。”
周四，特朗普政府宣布计划将1.7万亿美元联邦学生贷款组合移交财政部管理。两部门联合声明中直言：”教育部从未被设计成运营美国第五大商业银行的机构。”
该计划很可能面临法律挑战。全美消费者法律中心律师凯拉·泰勒警告：”借款人最不需要的就是联邦政府制造更多混乱。”
这份揭示大量借款人陷入困境的联邦报告，印证了经济学家和助学贷款专家的长期预测：自2023年政府解除疫情期间的贷款冻结、恢复发送账单后，许多人并未重启还款。
教育部在数据说明中特别指出：当前违约借款人数与2019年12月（即催收暂停前夕）基本持平。
但处于违约边缘、或因贷款冻结而未还款的人群规模，较六年前已急剧膨胀。
2019年末，300万借款人逾期一个月以上，600余万人贷款处于延期或宽限状态。而到去年底，逾期一个月以上者突破400万，享受延期或宽限待遇者达1200万——其中多数是SAVE计划参与者。
官员曾预警长期冻结后重启还款将异常复杂，但动荡的法律环境和执行乱象让预期困境雪上加霜。
前总统拜登曾试图通过减免4000亿美元债务的大规模计划缓解压力，但最高法院以总统越权为由否决该提案。
随后推出的SAVE计划将许多借款人月供减半，并承诺20-25年后免除剩余债务，却因共和党主导州的诉讼再度夭折。
上周，四名借款人将教育部告上法庭，作保全SAVE计划的最后努力。原告伊丽莎白·罗伯逊控诉政府朝令夕改的还款规则”迫使数百万像我这样的劳动人民困在没有出口的迷宫”。
这位1987年为攻读密西西比大学研究生学位借款1.2万美元的女性，因利息和费用叠加，债务已滚至9万余美元。
根据SAVE及其前身计划，低收入群体的月还款额可低至零美元。遵循该规则，罗伯逊已还款325期——远超SAVE计划216期即可豁免的标准。如今计划终止，债务豁免希望渺茫。
更让借款人崩溃的是漏洞百出的贷款服务体系——政府依赖承包商处理咨询和收款业务。多年来跨越数届政府，审计部门始终在警告这些公司的运营与监管存在严重缺陷。
特朗普总统试图裁撤教育部的举措已显成效：联邦学生援助办公室员工数去年锐减45%，从2025年1月的1400余人骤降至12月的不足800人。
政府问责办公室本月报告显示，该机构以”缺乏人力”为由，停止审核贷款服务商的借款人记录准确性与客服通话质量。而在叫停审核前，五家承包商中已有四家未达到部门绩效标准。
教育部在给问责办公室的书面回应中辩称，监测服务商合规情况”无助于改善联邦学生贷款组合的财务健康”。
数百万SAVE计划参与者如今必须转向其他还款方案。副部长肯特承诺”未来数周”将发布过渡指引。
从7月开始，新借款人仅剩两种选择：25年内固定期限全额还款，或选择最长30年的新版收入关联计划RAP。
现有贷款持有人大多可在上述两种方案或”收入驱动还款计划”中择一，后者允许借款人在20年后免除剩余债务。
贷款服务商正准备迎接困惑借款人的新一轮咨询海啸。
学生贷款服务联盟执行董事斯科特·布坎南坦言：”冻结五年后重启还款注定是条颠簸之路，现实确实如此。”
本文原载于《纽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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